過期的桂花酒釀_第10章 要解釋卻解釋不清
要解釋卻解釋不清。
總之那些年的虧欠和遺憾,只有他記得。
他本來以為,沈寧也也是記得的。
所以當無意中聽說沈寧也也會來參加老師女兒婚禮時,推掉了所有會議趕來。
但現在......
他看著她沒有一絲情緒、連怨懟都沒有的眼睛,突然如墜冰窖。
「你不記得?」
周牧琛的理智在被一點點摧殘。
他顧不得其他,拉著我的手就衝了出去。
我嚇了一跳。
想掙扎,面前的男人卻像是抓著失而復得的珍寶一樣用力,讓我掙脫不開。
他將我拉上車,一路飛馳回了高中母校。
停車後,周牧琛轉身,眼眶通紅指著操場後面的梧桐樹,沙啞開口:
「你不記得嗎?那棵樹下面,我們說好考同一所大學。」
他眼神期盼。
我淡淡看過去,毫無波瀾。
「不記得,那年我去了南方。」
周牧琛目光緊縮。
但他沒放棄,又帶著我去了學校後面的小吃街,指著一家桂花酒釀店說:
「這裡,你最愛喝他家的桂花酒釀,每次放學都拉著我來排隊。」
他走進店裡,急切地和老闆比劃。
可是老闆只是搖頭:
「這家店我接手才三年,以前的老闆早就不幹了。」
他站在門口,眼眶泛紅。
連人都換了。
他說的那些回憶,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可那又能怎麼樣?
他已經是過去式了。
「別找了,周牧琛。」
他轉過身,沒放棄。
又拉著我去了秦淮河邊,指著那棵老柳樹說:
「就是這裡,高考前我在這裡說過,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
「沈寧也你為什麼不記得!」
他情緒很激動,抓著我的肩膀,眼角都是紅的,眼裡帶著乞求。
「我求求你,記得行嗎?
「我不是瘋子......」
和他的悲傷不同,我只是面無表情站在那裡。
隨後深深嘆息:
「我知道你不是。」
他猛然抬起頭。
我轉身坐在了河邊的長椅上。
「實話告訴你,你經歷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過的。
「只是一個機緣巧合,我改變了它。
「當時,八年後的我被你一次次丟在原地,萬念俱灰,所以我們決定從高考就改變。
「只是我沒想到,你卻還這麼執著。
「最先變的人是你,怎麼現在又來質問我?
「不過做出這個選擇,我不後悔。」
周牧琛恍惚看著我:
「是......那次釋出會,我沒有替你澄清嗎?」
我想了想。
想到當時從耳機聽到的,那個沈寧也絕望的情緒:
「是啊。」
我記得的,也就那麼幾件事。
「除此之外,那些年的恩恩怨怨,我沒經歷過,更別說記得。」
他往前走了半步,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看到我這個動作後,停住了。
「今天是張老師女兒結婚。」
他忽然換了話題,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坐在臺下,看著新娘子穿婚紗,看著她爸致辭,看著所有人鼓掌祝福。」
他抬起眼看我,眼眶通紅:
「寧也。
「我們本來也會結婚的。」
我垂眸笑著:
「將這些忘記了吧,我已經有新生活了。
「既然當初做下了選擇,就不可能回頭。
「無論你對那個我有多少虧欠,還是我對你現在毫無波瀾。
「都改變不了。」
周牧琛聽著,只覺得心臟都在疼。
他從沒想過這一切都是沈寧也親手改變的。
她不要那些年。
也不要記得他。
我看了他一眼,起身。
「說清楚也好,祝你有你的未來。
「對了,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他叫祁晏洲。
「他對我很好,對他來說,我永遠是第一選擇。
「至於你,只是高中時候的一段念想,早忘了。」
說完,轉身離開。
周牧琛呆呆坐著,看著她的背影,一動不動。
直到一對中學生情侶從河邊走過。
他積蓄的眼淚才驟然決堤:
「是我的錯......」
他哽咽呢喃:
「是我每一次都選擇了別人。
「是我把你弄丟了。」
14
秦淮河邊的晚風裡,只剩下一個孤獨的身影,肩膀顫抖著,泣不成聲。
而我踏出河畔。
在路口看到了祁晏洲。
他抿唇上前,將外套披在我身上,他沒有問我和周牧琛的關係,只關心我吃沒吃飽。
「有沒有吃飽?沒吃飽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就當我放了你鴿子賠罪了。」
我笑了聲:
「好啊。」
他幫我撩開額頭的碎髮,唇角微微上揚:
「好,多謝老婆大人大人有大量。」
我們一起走向停車場。
晚風從秦淮河上吹過來,帶著涼絲絲的水汽。
「蘇州那邊有個新專案,你要是願意,我們可以搬回來。」
我側頭看他:
「我們的祁總,這是給我開後門?」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寵溺地颳了一下我的鼻子:
「又調侃我了,我們是一體的,小笨蛋。
「有好資源肯定先給你呀。」
我們一路小打小鬧回了家。
像一對恩愛的戲水鴛鴦。
15
周牧琛突然想起寧也說的,機緣巧合下改變這個選擇。
他瘋了一樣,跑到馬路上。
頃刻間,被一輛飛馳的汽車撞飛。
周牧琛從昏迷中醒來後,發現自己坐在高中教室的最後一排。
日光燈管嗡嗡作響,黑板上寫著高考倒計時:
87 天。
他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穿著藍白校服,袖口有一塊洗不掉的藍墨水漬。
那是高三那年沈寧也不小心甩上去的。
他說什麼都不願意換,一直穿著。
「周牧琛!」
講臺上傳來班主任的聲音:
「你來回答這道三角函式。」
他猛得抬頭,全班同學都回頭看他。
他看著這幾十張年輕的臉欣喜若狂。
他成功了,他終於回到高考前了。
這次他一定不會再辜負寧也。
老師正要開口,下課鈴聲響起。
周牧琛唰地一聲,衝出了教室。
朝著寧也的教室跑去。
他想立刻見到寧也。
可去到的時候發現那個座位上空落落的。
桌面上攤著一本錯題集,筆帽還開著。
椅背上搭著一件校服外套,上面的名字標籤寫著沈寧也。
「沈寧也呢?」
他抓住正要走出去的同學,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那個同學指了指操場:
「那邊。」
周牧琛連謝都沒來得及道,瘋狂跑向操場。
當他看到寧也的背影時,腳步卻停了下來。
一個男生拿著一杯溫熱的掛花酒釀遞給她。
隨後掏出一部新款手機:
「我們約定好了,這個用來發一輩子的晚安。」
寧也揚起一抹甜甜的笑容:
「好,晚上別忘了給我講題,我們可是要一起考廣大的。」
這個場景刺得周牧琛眼眶發紅,心臟痛的有些喘不過氣。
他瘋了似的快步跑過去,對著那個男生大喊:
「你算什麼東西?她是要跟我考南大的!」
寧也皺眉看了他一眼:
「他是誰啊?你認識嗎?」
周牧琛聽到這句話後,心如刀割。
男生搖搖頭。
寧也翻了個白眼,拉著男生的手:
「祁晏洲我們走,這人可能有點腦子不正常。」
祁......晏洲?
周牧琛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兩眼一黑,倒了下去。
耳邊傳來醫生著急的喊聲:
「快!電除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