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期的桂花酒釀_第4章 04我不再主動等周牧琛一起吃飯
04
我不再主動等周牧琛一起吃飯。
不再在晚自習後繞路去操場看他打球。
我把所有精力都砸進書堆裡，自虐式地刷題。
周牧琛似乎察覺到了。
他課間時堵在我桌前，把一盒切好的水果放在我手邊。
「你到底在躲我什麼?」
我頭也不抬:
「沒有躲你，我在備考。」
他彎腰湊近，壓低聲音:
「你以前備考也會跟我說話的。
「沈寧也，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宋晚棠的事?」
我的筆尖瞬間頓住了。
這個名字出現得比二十六歲的我說的早了一個月。
我抬起頭，心臟猛地一沉。
「宋晚棠是誰?」
周牧琛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
他直起身，摸了摸後頸，有些不自然地解釋:
「隔壁班的......上週在圖書館認識的。
「她說她想考南大，問我能不能借筆記給她看看。」
我就那麼看著他。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心虛，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你給她了?」
「就......借了數學筆記，下週就還。」
他笑了一下，安撫我:
「你別多想，我跟她不熟。」
我低下頭，繼續寫字。
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很深的印子。
「我沒多想。」
周牧琛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他看著沈寧也的側臉，有些奇怪。
她以前聽他說話的時候，眼睛是看著他的。
現在她低著頭，像把他隔絕在圈子外面。
放學後，我走出校門時。
看見了宋晚棠。
她穿著隔壁班的校服，扎著高馬尾，正站在校門口等人。
她看見我，主動迎上來，笑容燦爛。
「你是沈寧也吧?牧琛哥經常提起你!他說你成績特別好，讓我多跟你學學。」
我看著她，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現在看起來天真無害，笑容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我甚至有點喜歡她的清純。
可腦海裡另一個自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能在我加班到深夜的時候，讓周牧琛拋下去接我的承諾。
「他每一次都選了她。」
想起周牧琛為了她對未來的我做的事情。
心裡如針刺一般。
我扯了扯嘴角:
「牧琛哥?你們很熟?」
宋晚棠的臉紅了一下。
「也......也不算很熟。
「就是最近他幫我補了幾次數學，我們聊得挺來的。」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周牧琛跑過來，看見宋晚棠時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快步走到我身邊。
「你怎麼來了?」
他問宋晚棠，語氣裡有種不自在。
宋晚棠笑著回答:
「我路過呀。
「正好碰到寧也姐，就聊了兩句。
「牧琛哥，明天那個三角函式你還會講嗎?」
周牧琛打斷她，下意識地側身擋了擋我的視線:
「明天我有事。
「寧也，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我看著周牧琛的身體先於他的意識做出了選擇。
他擋在中間，擋住了我和宋晚棠。
我退後半步:
「不用了，我自己回。」
我轉身大步走了。
校服口袋裡那部手機硌著肋骨。
我沒有回頭。
我怕自己一回頭，看見周牧琛站在原地，眼睛裡是不解和委屈，我就會心軟。
可我在走出十步之後還是忍不住回頭。
周牧琛確實站在原地。
但他沒有看我。
他正低著頭，聽宋晚棠說著什麼，嘴角浮起一個無奈又縱容的笑。
我把視線收回來，快步消失在夜色裡。
當晚我回到家，翻開那本錯題集。
發現裡面夾了一張字條，是周牧琛白天趁我不在塞進去的。
【寧也，你別生氣，我跟宋晚棠真的沒什麼，就是順手幫個忙。
【你在我心裡什麼位置，你知道的。
【高考完我就跟你表白，我說到做到。】
我把字條看了一遍，疊好夾進了錯題集的最後一頁。
我開啟手機，輕輕問了一聲。
「你......睡了嗎?」
螢幕亮了一下。
「沒有。」
「今天......宋晚棠出現了。
「比你說的早了一個月。」
05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可能是蝴蝶效應吧。」
「什麼意思?」
「你改變了一個選擇，會引發一連串的改變。
「也許她出現得更早，是因為周牧琛在我這邊受到了某種影響。
「我不確定，但你要小心。」
我深吸一口氣。
「我今天......看見他幫她講題的時候，那個笑，和我講題時一模一樣。」
那邊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心疼:
「我知道。
「他就是那樣的人。
「對誰都好，對誰都溫柔。
「可溫柔一旦分出去，就不再是專屬於你的了。」
「你覺得他會選我嗎?」
「你覺得呢?」
我沒有回答。
我看著窗外，月亮被雲遮了一半。
我忽然想起她手腕上那道疤痕。
「你手上的傷......你自己弄的?」
那邊沉默了很久。
「不是。」
那邊的聲音輕得像怕要碎掉一般。
「是他選別人的那天，我太難過，出了車禍。
「不算嚴重，但留下了一道疤。」
我攥緊了被角，問:
「如果......如果我拒絕他，你會過得好一點嗎?」
那邊笑了笑，笑得釋然。
「可能吧，也有可能我不會過得更好。
「但至少，你不會像現在的我一樣，花費八年時間去等一個答案。
「畢竟選擇自己，不會輸得太慘。」
「好。」
我把臉埋進枕頭裡，試圖讓枕頭掩蓋我的淚水，聲音悶悶的。
未來時空這邊，周牧琛回來時寧也正坐在工位上收拾東西。
他絲毫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像是恩賜般解釋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