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放了一盞寫著信的河燈後。
有了一個互通書信的知己。
我很羨慕。
便將信綁在鴿子腿上,隨意放飛。
第二日,竟也收到了一封回信。
傳書半載,我終於知道對方身份。
陸淮書。
永寧侯府大公子。
可相約見面那日。
我苦等一下午,並未等到他。
只等到第三日一早,他上門求娶長姐的訊息。
我趕到時,長姐正同他說話。
「說來,小妹與大理寺少卿林大人也互通書信半年多了。」
他默了默,忽然笑著提議。
「不如將宋二姑娘許給林大人,湊一個好事成雙。」
可那林少卿,分明是與長姐通訊的人。
憑什麼要我嫁過去?
上一世,我衝進去拼命解釋。
陸淮書信了我,撥亂反正。
但成婚十載。
長姐和離那日,他也冷漠地同我提了和離。
「若當初將錯就錯,也不至於浪費十年光陰。」
重回他提親這日。
我不想解釋了。
「好,我嫁。」
01
廳中一陣靜默。
爹爹不信我,狠狠瞪我一眼。
匆匆追著我過來的兄長也不信我。
用力一拉我。
「盛舒雲,你插什麼嘴?趕緊下去!」
唯獨陸淮書上下打量我。
眉輕皺了一下。
「這位就是......盛二姑娘。」
長姐盛青薇的臉白了白。
怕我拆穿她,一句話都不敢說。
爹爹又瞪我一眼,賠笑道:「是,是小女。」
他看向兄長:「還不帶走?丟人現眼。」
兄長的力氣大極了。
拽得我手腕生疼。
對上他兇狠的視線。
我忽然想起,他方才惡狠狠的警告。
「盛舒雲,陸世子是來向你姐姐提親的。」
「你若攪了這樁婚事,我定要打斷你的腿。」
02
上一世,我脾氣倔,不怕的。
當場便拆穿了姐姐。
我同陸淮書說。
與他飛鴿傳書半年的人是我。
與他相約,四月初一未時,京郊南亭見面的人也是我。
但他不信。
他冷冷地看我。
「盛二姑娘,你姐姐已經同我說了,你偷偷看過我和她的信。」
「而且,我與你姐姐相約的並非四月初一,是四月初二。」
兄長和爹爹也護著哭泣的姐姐。
厲聲呵斥我。
「盛舒雲,從小到大,你姐姐的衣裳、你姐姐的簪子,你哪樣不搶?」
「你姐姐性子軟,處處讓著你,不想竟讓出你這麼個禍害,竟連她的婚事都要搶!」
是。
我是愛搶。
姐姐有了暖和的狐裘,涼爽的夏杉。
我總是沒有。
所以,便要鬧著也要一件。
外祖差人寄來蜜果,姐姐能吃到兩份。
我也總是沒有。
於是,我也要吵著要一些。
孃親去世前,給我和姐姐準備了一模一樣的及笄禮玉簪。
姐姐先及笄。
我的那支簪子,便出現在了姐姐頭上。
可那是孃親留給我的簪子。
憑什麼我不能搶回來?
我很不服。
還想辯解,還想再說更多與陸淮書傳書的細節。
但被兄長捂住嘴,拖了出去。
那日,兄長罵了我很久,也勸了很久。
我不聽。
哭著反覆問。
「爹爹將我的簪子給姐姐,說等我及笄禮就還給我,他沒有還,我才去要的。」
「外祖明明寫信說,那蜜果人人都有份,你把我的那份給姐姐,我為什麼不能要回來?」
「你們好偏心。」
「和陸淮書通訊的人明明是我,我只是想爭我自己的東西,哪裡就搶了姐姐的?」
那日,兄長似被我說動了。
好一會兒後,妥協一般重重一嘆,主動遞來一盞茶水。
「行了,哭什麼?」
「喝碗茶,冷靜一會兒,我陪你去說清楚。」
我以為,他終於要公平一次。
不疑有他。
將那盞茶一飲而盡。
但不是。
茶裡被他下了啞藥。
他說,那藥不兇猛,不過讓我一兩月內無法說話。
可之後十年,我再無法出聲。
所以。
他要打斷我的腿的話,我信的。
「陸世子不是說,讓我嫁給林大人,湊好事成雙嗎?」
我掙脫兄長的桎梏。
視線一掃屋內眾人。
「不用攆我走,我願意嫁。」
03
我離開時,能明顯感覺兄長和爹爹鬆了一口氣。
而陸淮書視線落在我身上,眼神若有所思。
姐姐追上我。
一路上,她絞著帕子,欲言又止。
直到停下看她。
她才小聲解釋:「小云,對不起,陸世子提親一事,是爹爹和哥哥決定,我也是沒辦法......」
她向來這樣。
故意邀我去賞雪,說起得了多少件新衣?多少斤上好的銀炭?
我鬧起來,去問爹爹和兄長,我為何沒有?
她便委委屈屈地說:「對不起小云,是我沒有發現新衣沒有送去你房裡。」
發現娘留給我的簪子,束在她的髮髻上。
我去質問爹爹和兄長。
她也紅著眼睛說:「對不起小云,今日一早哥哥送簪子來,我不知道其中有你的一支。」
可為了公平,孃親留下的兩支簪子一模一樣。
我的冬襖袖子短了一大截,她分明問了我原因。
還有......
「你分明看了我和陸淮書的信,你分明冒充我去見了他,現在他來向你提親,你敢說你沒有辦法?和你沒有關係?」
我並不生氣,只是聲音有些高。
她眼睛一紅。
眼淚忽然大顆大顆落下來。
恰好,兄長跟來,瞧見她的眼淚,眉頭一擰。
衝過來便將我推開,冷哼一聲。
「盛舒雲,就知道你方才是裝的。」
「信鴿是我截的,也是我和爹爹讓青微去見的陸世子的,你衝她發什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