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春_第2章 瞧你這副潑蠻的樣子
「瞧你這副潑蠻的樣子,若去赴約的人是你,陸世子怎麼可能來提親?」
??口處像被灌進一陣冷風。
涼得發苦。
「原來如此......」
我扶著柱子站穩,抬頭。
對上兄長憤然的視線,和姐姐哭紅的淚眼,忽然有些想笑。
也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來。
大概我笑得實在難看。
兄長的表情一下子陰沉。
「盛舒雲,你笑什麼?」
姐姐哽咽著抓住他的衣裳。
像抓住依靠的浮萍。
「舒雲,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別怪哥哥。」
「奉先也很好的。」
「我給他寫信,他一定會善待你的......」
奉先。
林少卿,林獻的字。
我冷聲打斷她:「不用了。」
上一世,是我不懂。
不懂為什麼明明得好處的是她?
每次委屈的還是她。
我看不透,便處處羨慕。
處處爭公正、爭公平。
但重重活一世,我早就累了。
「你不用試探我。」
「放心,無論是陸淮書還是林獻,我都不和你爭。」
04
我知道,林獻不會娶我。
因為上一世。
他與姐姐第三次通訊的時候,便互通了身份姓名。
果然。
將姐姐與淮書的婚期定在三月之後。
第二日一早,爹爹便請媒人去林家說親。
但下午,林獻便將我約在風滿樓雅間。
他似乎以為,姐姐和陸淮書的婚事並非自願。
看我的眼神充滿厭惡。
言語間,滿是對姐姐的心疼。
「盛二姑娘,聽說你想嫁給我?」
「雖然婚姻大事一直都是父母之命,但你姐姐願意為了你委屈求全,我卻不會娶旁人。」
「尤其一個......讓她受過諸多委屈的人。」
他含沙射影。
我並不意外。
因為上一世。
他也曾在一次宮宴上,這般對我言語譏諷。
「聽聞世子夫人還未出閣前,曾大鬧我夫人的及笈禮,欲搶她的玉簪?」
「陸世子,娶妻娶賢,娶一個這樣愛爭強好勝的夫人,想必日子過得並不舒坦。」
彼時,我已經嫁給陸淮書。
嗓子也已經啞了,一句話都不能說。
一個字也無法辯解。
而他晃著酒杯,嘴角噙著笑。
輕飄飄兩句話,便讓陸淮書看我的眼神染上嫌惡。
上一世,我恨極了他。
這一世,自然不是真的想嫁他。
「好。」
我站起身,對上他微微錯愕的眼神。
冷聲道:「你不願意娶,我也不想強嫁。」
「但此事我也無法做主,還望林大人與我爹和媒人說清。」
05
我並不多待。
說完便打算離開。
從二樓雅間出來,卻在風滿樓門口撞見陸淮書。
他攔住我。
眉頭不自覺輕皺。
「盛二姑娘,你怎會在此處?」
看見與我一同下樓的林獻,又瞭然。
眼底閃過一絲不贊同。
「盛二姑娘,你和林大人的婚事還未定下,孤男寡女這般私會,也不怕損了你姐姐的名聲。」
名聲?
是了。
陸淮書是個極重規矩名聲的人。
他的外祖母是長公主。
宮規教出來的侯府世子,一生都循規蹈矩。
飛鴿傳書,是他此生做過最出格的事。
自然不會相信,有人能做出冒名頂替這種事。
心口像是被人拿針戳了一下。
不痛。
但無法忽視。
我知道,他心中一旦有了定論,便極難改。
因此不欲爭辯,繞過他想走。
可他卻一副準姐夫架勢。
「你行事這般張揚,難怪這些年,你姐姐過得這樣辛苦。」
對上他眼底的厭惡。
我愣住。
忽然想起上一世第一次見他,我第一次拆穿姐姐時,他眼底也是厭惡。
那時,他不信我。
我被兄長灌下啞藥,好不容易尋到機會見他,用筆寫下他曾傳信給我的內容。
他眼底的厭惡卻不降反增。
「盛二姑娘,你看過我寫給你姐姐的信,當然知道這些內容。」
「你非要同你姐姐爭?那你說說,你姐姐給我的信裡,寫了什麼?」
不是姐姐。
是我寫的。
我想說,他在信裡寫侯府規矩令他深感窒息。
我在信裡說父兄偏心,姊妹不合,我們有相同的遭遇。
我想說,那半年傳書,我們互相寬慰。
他說我們是同路人,是知己。
但我還沒寫下來,便被趕來的兄長打斷。
我又被帶走了。
再見他,已經是半月之後。
我被關在家裡的柴房中。
他尋到我時,我高燒不退,一隻耳朵聽不大清東西。
只依稀看見他眼底的厭惡散去。
眼底滿是後悔和自責。
還依稀聽見他說。
「不想盛大人為了盛家大姑娘,竟這般算計誆騙我。」
「這筆賬,我一定會好好算!」
06
後來才知道。
那日,他瞧見姐姐與林獻私會,知曉了真相。
他將我帶回侯府修養。
之後,娶了我。
說起來,那一年,是我上一世少有的幸福時間。
那時,他常常自責。
「都怪我,我該早些信你。」
也同我保證。
「舒雲,我以後再也不會懷疑你。」
我左耳聽不見。
他為我遍尋名醫。
我說不了話,為了方便我表達。
他親自削碳做筆,替我裝訂能隨身攜帶的小冊子。
他對我很好。
他說:「你姐姐有的東西,你也該有。」
於是,從前父兄偏心給姐姐的東西,他都送了我一份。
他還說:「從今以後,你不必再怕你父兄,只用做你自己。」
於是,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他衝冠一怒,救我出水火的事蹟。
怎麼可能有人不喜歡拯救自己,還對自己呵護備至的英雄呢?
喜歡上陸淮書,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