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春_第6章 我頓了頓
我頓了頓。
歪著頭問他:「是外祖寄來,本該有我一份的蜜果?孃親留給我的簪子?還是本就屬於我的婚事呢?」
兄長徹底愣住了。
大概本該是他教訓我,沒想到被我輕飄飄回懟一頓。
他的臉青一陣紅一陣。
而我不願意再和他糾纏。
聲音冷下來。
「還是那句話,若想讓我讓出婚事,可以。」
「你們先和陸家解釋清楚,是姐姐冒名頂替我,我就和四皇子解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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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還早。
我回到席位上時,仍未開席。
裴徹不在。
宸妃娘娘說他不喜歡這樣的場合,透氣去了。
我點頭應「好」。
餘光瞥見兄長回來,同爹爹一陣耳語。
爹爹冷冷瞪我一眼。
我平地挪開視線。
恰好,看見回來的裴徹。
意外的是,他竟是與姐姐一前一後進來。
只是裴徹的神態尋常。
而姐姐表情難看。
與我視線對上,眼底閃過一抹恨色。
在我身側坐下,裴徹以扇掩唇,小聲湊近我耳邊。
「知道方才你姐姐尋我,同我說什麼了嗎?」
我心中一動。
「說了什麼?」
「她......」
他正要說,一陣喧鬧忽然打斷。
是長公主真和安和郡主拆看小輩們送的壽禮。
正巧,拆到一卷經書。
長公主眼前一亮。
「竟是上月新譯的經文。」
陸淮書聞言,好奇地湊過去瞧。
「經文?外祖母,這是誰送的?倒也......」
話未說完。
看清經書的一瞬間,他猛地一愣。
下一瞬,便聽宸妃娘娘道:「是舒雲呢。」
「聽聞長公主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去寺裡禮佛,這孩子從上個月開始,便日日去譯場謄抄,也是有心。」
「盛舒雲?」
陸淮書臉上血色瞬間褪去。
他瞪大眼睛看向我。
踉蹌一下,不小心撞翻桌上的茶盞。
而對面,姐姐的臉徹底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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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壽宴,還未開席,姐姐便藉口身體不適早早離開。
而陸淮書的視線,自看見經書後,就沒從我身上挪開過。
果然宴散時,他追出來攔住我。
「盛二姑娘,能否借一步說話?」
我搖搖頭。
「陸世子,你我孤男寡女,就不必借一步了。」
「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
他似乎想起來,曾用「孤男寡女」訓斥過我。
表情僵硬一瞬。
隨即,眼底閃過一絲痛楚。
「與我飛鴿傳書的人不是你姐姐,是你......對不對?」
他的視線緊緊黏在我身上。
但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只是垂眸沉默,
「你為何不說?」陸淮書嗓子發緊:「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抬頭看他。
「你可給過我機會說?」
「你見了姐姐,喜歡上了姐姐,立即來家裡同姐姐下了聘。」
「你對姐姐的話深信不疑,也先入為主,認為不僅偷看過信,還想同姐姐爭。」
「如此境況,我又何必多說,自討沒趣?」
聞言,他突然激動。
「我沒有!」
「我、我只是不知道是你。」
知道又如何呢?
上一世的痛苦,足夠我長教訓了。
「陸世子,勞煩讓一讓。」
「雖是是光天化日之下,但此處僻靜,我也怕壞了名聲。」
我退開,繞過他。
擦肩而過時,他伸出手來,似乎想拉我。
但就在他即將觸碰到我衣袖的一瞬間。
馬車的車簾從裡掀開。
裴徹單手撐頭,懶洋洋地笑著,倚上窗柩。
「表侄,還沒說完?」
「你這樣糾纏你未來的表嬸,讓我這個表叔,很為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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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漸漸駛遠的馬車。
陸淮書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漸漸收緊。
他思緒很亂。
那隻誤飛進自己院裡的鴿子、那封未署名的書信,那些互通的書信,和那次京郊南亭,第一次和「海棠」姑娘見面的場景......
一點點、一幕幕,在他腦子裡翻飛。
的確。
京郊南亭見到盛青薇時,他有一點詫異。
因為那個喜愛海棠花的姑娘文字鮮活,總是能輕易察覺他的情緒。
也總是寥寥幾句,就能讓他開懷。
他以為,對方是個性格堅韌,有些俏皮可愛的姑娘。
雖然盛青薇學識不俗,溫婉知禮數。
與他想象的有出入。
但他以為女子羞怯。
信裡和現實不同,也是正常的。
所以,他才想為她撐腰,才那樣快上門提親。
可今日看見那份經書。
看著那些和信中別無二致的字。
回想起盛舒雲香囊上的海棠紋。
還有他幾次讓盛青薇題字時,莫名其妙的受傷,和含糊其辭的推諉。
他才明白,錯了。
全錯了。
可是為什麼?
明明他按照約定時間,去的京郊南亭。
明明盛青薇的確念出了,只有他和「海棠姑娘」才知道的暗語。
他不明白。
他要去尋盛青薇問清楚!
這樣想著,他立即奪了一起馬,策馬到盛府。
但到了盛府門口,他沒有立即敲門。
將馬栓好,他在站了一會兒。
鬼使神差地,竟往後門走去。
自定親後,他時常從盛府後門入內,同盛青薇相見。
今日,他也想走這條路,去問個明白。
可還未走近,忽然聽見有人說話。
是個男人。
「青薇,你和永安候世子的婚事,當真是你爹和你兄長逼你?當真非你自願嗎?」
陸淮書腳步一頓,停住了。
月色如煉。
他站在拐角處,看見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正和盛青薇說話。
男人他認識。
是險些和盛舒雲說親的大理寺少卿,林獻。
他眉頭緊皺,眼底一片痛楚。
而盛青薇捉住她的衣袖,楚楚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