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帶我假死跑路,侯府悔斷腸_第10章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武安侯夫人林氏芸娘,深明大義,心懷社稷。」
「今捐出全部嫁妝,計有鋪面十七間、田莊十二處、金銀器物若干,悉數充入國庫,以助朝廷修築河道、賑濟災民。其高風亮節,堪為命婦表率。」
「特追封為魏國夫人,賜金絲楠木棺槨,按一品夫人儀制重新下葬,以彰其德。欽此。」
太監唸完最後一個字,滿院寂靜。
父親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我晚於母親假死,為的就是悄悄處理母親的「遺產」。
這些東西都是母親半生心血換來的,憑什麼留給侯府?
老太監合上聖旨,看了父親一眼,意味深長。
「武安侯好福氣,得陛下盛讚,有妻如此。只可惜......哎!侯爺節哀。」
「哦,對了。陛下壓下了彈劾侯爺的奏摺,說......侯府就到此為止了。」
說罷,他將聖旨交到父親手中,轉身離去。
父親捧著那道聖旨,雙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他緩緩低下頭,盯著那明黃色的絹帛,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滅了。
「她什麼也沒留下......」
「她連一塊銀子都沒給侯府留下......她早就打定了主意......」
他更怕的是,陛下口中「到此為止」的含義。
「處理」完卿卿的二哥,剛好趕了回來。
他聽說皇帝不再追究侯府的「醜事」,還以為聖旨是「奪情」,給他體面高升的恩典。
他興沖沖搶過父親手中的聖旨,咧著嘴笑道:
「我就知道,陛下不會埋沒我這等天縱奇才!又不是我的生母,何必守孝三年?」
「禍盡福來,定是好兆頭!」
可當他一目十行地掃過聖旨後,笑容驟然僵在了臉上。
他猛地將聖旨丟在地上,歇斯底里。
「她怎麼能這麼對侯府!我喊了她近三十年『母親』啊!她竟然半分親情都不顧!」
不管他怎麼惱火,聖旨確實無法改變。
父親只得賣了祖產,甚至將侯府抵押了出去,盼望著為大哥續命。
可該留的,一樣也沒留住。
一時間,侯府上下滿是白幡。
母親的、我的、三個侄兒的、還有......大哥的。
20.
江南的煙雨細細密密,像一層薄紗籠在船窗外。
我窩在母親懷裡,聽著曾嬤嬤念京城傳來的訊息。
大哥沒了之後,父親一病不起。
而他心心念唸的白采薇,卻跑去遊湖,偶遇了一位員外郎。
「我遇到了真愛,才不要守著你這個半死不活的廢物!」
她給員外郎做了外室。
可沒幾日,被嫡妻帶人找上門來,打斷了雙腿,賣進了青樓。
不少低階官員前去「光顧」,指明要嚐嚐武安侯平妻的味道。
父親聽聞後,再次吐血,直接癱在了床上。
二哥倒是精神,日日以父親的名義上書,請求立自己為世子。
皇帝不但沒有批,還把他以前的官職一併擼了下去,讓他閒賦在家,門都不準出。
二哥不甘心,跑到父親床邊咒罵。
一罵父親偏心,二罵大哥死得不是時候,三罵母親心狠手辣......
總之人人都有錯,只有他是最無辜的。
「哪怕侯爺背後都生了瘡,疼得直哼哼,二公子看都不看一眼,還說他活該,說都是侯爺造的孽,才連累了他。」
曾嬤嬤聲音裡帶著不屑。
「後來侯爺病得更重了,二公子也不在意。他日日飲酒,喝醉了就對二夫人又打又罵。有一回把二夫人的頭磕在桌角上,流了好些血,也沒人敢攔。
」
不過,報應來得也快。
二哥再一次喝醉,打完二嫂後,倒下就睡。
可第二日,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他手腳都被綁在了床柱上,嘴裡還塞了布。
二嫂就坐在床邊,手裡拿著剪子,笑得溫柔。
「背信棄義的人,該吞一萬根針!」
說罷,手起剪落,二哥的命根子也沒了。
從那以後,二嫂每日往他嘴裡塞一根針。
二哥喊破了喉嚨,卻沒人在意。
府裡的人跑的跑、散的散,就剩幾個老僕,躲得遠遠的,只當沒聽見。
二嫂擦了擦二哥嘴角的血,輕柔地如同他們新婚甜蜜時的樣子。
「當初你求娶我時,發過誓,說此生不負,不然自毀雙目、腸肚潰爛、口不能言、皮肉相離......」
「我一直記著呢!」
二嫂很是「執著」,就按著二哥當年發誓的順序,一步步刺瞎了他的雙眼,攪爛了他的肚子,割掉了他的舌頭......
卻還日日為他敷藥,讓他不會死掉。
真是自作孽!
我咬了顆帶汁水的葡萄,滿意地眯起眼睛,聽曾嬤嬤繼續念。
「還有世子夫人,不願給世子守喪,跑回了孃家。剛到家,便被她嫡母命人按住,剃光了頭髮。」
大嫂的嫡母一直隱忍不發,等到了侯府敗落,才終於翻了臉。
「你姨娘沒少給我使絆子,我早就想收拾她了,你回來的正好,這次她總算沒指望了!」
剃了發的大嫂被扔到了尼姑庵,和她姨娘關在一起。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遠處的山影在煙雨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畫。
母親抬了抬手。
「侯府的訊息,以後不必再送來了。」
她低頭摸著我的長髮。
「我的寶兒,以後若是不想嫁人,那便不嫁。
可莫要走孃的老路。」
我從她懷中坐起來,雙眼放光。
「真的嗎?那外祖留下的萬貫家財,我可得好好守著!以後我就做個富甲一方的小財主,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誰也管不著我!」
母親被我逗得彎了彎嘴角,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
「好,那便不嫁。」
遠處傳來幾聲隱約的漁歌,悠悠盪盪地散在水面上,像是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