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帶我假死跑路，侯府悔斷腸_第3章 你後悔

「你後悔?你怎麼能後悔!林芸娘，我告訴你，你生是我侯府的人，死是我侯府的鬼!」

白采薇趕緊扯住父親的袖子，淚流滿面。

「我知姐姐心中有氣。可大婚那日，她若是不肯接我的茶，我該如何是好?」

父親怒極反笑。

「不接?她一個繼室，哪來的臉讓你敬茶?」

「不出來也好，省得她有什麼惡毒心思，惹出麻煩!」

他冷眼掃過母親，一揮手。

「讓她待在院子裡，誰也不準放她出去!」

竟是將母親禁足了。

管家權丟給了大嫂，大嫂樂得合不攏嘴，逢人便說:

「父親的白夫人溫柔體貼，更適合做主母。」

府中那些見風使舵的下人，也紛紛湊上去恭維巴結。

一時間，外面都在說侯府「換了天」。

父親彷彿揚眉吐氣。

「沒有我的寵愛，我看她能堅持到何時!」

他還故意當眾敲打兄嫂。

「我以前就經常跟你們說，待我百年之後，要與你們的親孃同穴而葬。至於她......既然不為我侯府著想，往後就不必管她生死。」

而我的兩個哥哥，誰也沒有反駁。

為了和母親慪氣，父親把娶平妻的大婚，定在五日之後。

當晚，父親傳了二哥去書房。

燭火亮了一整夜，二哥伏案奮筆疾書。

待到天明時，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懷裡揣著一沓請柬，挨家挨戶往各府邸送去。

6.

我想去找父親理論，才剛邁出一步，就被母親輕輕拉了回來。

她散開我的頭髮，細細地挽了個好看的髮髻。

「我的寶兒長大了呢。」

「寶兒，若是娘死了，你——」

「母親!」

我渾身顫抖，猛地抱住她，雙臂緊緊箍住她的腰，心下惶恐。

「我只有母親了啊!您要丟下我嗎?」

她笑了笑，從袖中摸出一顆藥丸，放在我面前。

「你父親不同意，就沒辦法和離。」

「想離開侯府，只有死路一條。」

我眼睛一亮，伸手討要。

「那也給我一顆，我跟母親一起走!」

母親輕輕彈了彈我的額頭，附到我耳邊，壓低了聲音。

「娘還需要你幫忙穩住他們呢。」

我使勁點了點頭，央著要和母親一起睡。

以前母親的愛總要分給兩個哥哥，從今往後，她的愛都是我的了!

我時不時出入母親的院子，讓人察覺不出異樣。

直到大婚前夜，父親來了母親的院子。

他站在窗外，聲音有些發緊。

「芸娘，你還好嗎?」

「我昨夜竟夢到你......哎!」

「你我相濡以沫近三十載，我不過娶個平妻而已，你怎麼就容不得?」

我趴在窗戶縫裡往外看，他正捧著當年母親為他精心繡的荷包，滿眼懷念。

月光下，他的神色竟有幾分落寞。

「你剛進門那陣子，我年年祭拜洛蘭，哪怕忘記了你的生辰，你也從未氣惱。」

「你說斯人已逝，可感情不該淡忘。」

「那時我並不開心，總覺得你沒有把我真正放在心上。如今你惱了，我反而覺得本該如此。」

我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母親。

她雙手交握於??前，雙目緊閉，嘴角還掛著一絲淺淡的微笑。

真如睡著了一般。

我轉向曾嬤嬤，輕聲問:

「這藥當真沒問題嗎?」

曾嬤嬤坐到我身旁，給我量了量肩寬，拿起縫了一半的外衫繼續下針。

「老奴是林家的家生子，老爺在世時走南闖北，收留了不少奇人異士。這藥絕無問題，只是如何將小姐帶出侯府，才是關鍵。」

我有些躍躍欲試，央著曾嬤嬤給我講講外祖的故事。

窗外，父親已經不耐煩了。

「芸娘，你出來，咱們便和解。我也不怪你頂撞我，采薇還會按照規矩給你敬茶。」

等了片刻，屋內卻毫無動靜。

父親煩躁地跺了跺腳。

「你怎能如此逼迫我?請柬已經送出，大婚勢在必行!」

「好了!你不要鬧了!大不了......」

「大不了，待你我入了土......我準你也葬在我身邊!」

可惜，他這番「好意」,母親不能心領了。

父親的臉徹底垮了下來，聲音也冷硬了三分。

「我給你臺階，你卻不珍惜!」?

「那以後采薇進門，你就算是正室，見到她也得乖乖避讓!」

「還有，我會讓伯耀和仲升喊她母親......」

他頓了一下，又帶上了幾分威脅。

「不在意?那瀾寶呢?你不介意瀾寶喊別人母親?」

我站起來，想衝出去告訴他，就是跪祠堂，就算對我用家法，我也絕不可能喊別人母親。

曾嬤嬤拉住了我，搖了搖頭。

「他們早晚會遭報應，不必爭一時長短。」

終是沒等到母親回應的父親，恨恨地一甩袖子，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7.

大婚這日，侯府張燈結綵。

父親一身絳紅喜袍,??佩紅花，難得地意氣風發。

拜堂的吉時將至，父親卻遲遲不肯入席。

他端坐在正廳主位上，面沉如水，目光時不時往門口瞟去。

可他等的人，註定不會到來。

「去，請夫人過來。」

他站起來，轉了兩圈，吩咐旁邊的丫鬟。

「就說今日是我大喜之日，她身為正室，理應在場。對了，讓她抱著洛蘭的靈位來......」

滿堂賓客竊竊私語，有人面露同情，有人暗自哂笑，更多的人端著茶盞，等著看好戲。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丫鬟便跌跌撞撞跑了回來，臉色慘白，像是見了鬼一般，撲通跪倒在父親面前，渾身抖如篩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