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帶我假死跑路,侯府悔斷腸_第8章 了
了。
卿卿如願被安置在了府中,可吃穿用度,卻同丫鬟僕婦無異。
二哥覺得她受了委屈,心疼不已,逼著二嫂出錢貼補。
二嫂被氣暈過去好幾次,二哥卻認定她在裝病。
「以前都好好的,怎麼卿卿一來就病,分明是要欺辱她,給她下馬威!」
卿卿摟著二哥的脖子,吐氣如蘭。
「也怪卿卿出身不好,沒有嫁妝傍身,不然全都送給升郎又能如何?卿卿雖然才疏學淺,可也知道女子嫁夫,夫就是天。」
這番話把二哥哄得心花怒放,竟然同意她繼續出去賣花。
「我可不是靠著侯府活的菟絲花,我能靠自己的雙手賺錢!」
她帶著侯府腰牌,日日在畫舫中游走。
非但不遮掩,還逢人就挺起肚子。
「我入侯府,可不是貪圖榮華富貴,沒有人能踐踏我的尊嚴!」
「雖出身寒微,可養育腹中孩兒的銀錢,我要自己賺取!」
上至官吏,下至商賈,無人不知這賣花女是侯府二公子的平妻。
有人誇讚她「真性情」,有人嘲笑她「惺惺作態」。
可卿卿不管旁人什麼態度,總要衝上前辯個對錯,辯不過就要與人拼酒。
花沒賣出去多少,卻被灌醉了好幾次,畫舫的人將她抬回侯府,一路招搖過市。
眾人指指點點:
「這就是沈大人的平妻?如此不知檢點,整日與男子在畫舫上飲酒作樂。」
「堂堂侯府,竟然讓女眷出門賣花營生,怕不是要門庭敗落?」
「聽說這賣花女出售沈大人的詩詞策論,五兩一張,十兩還可讓沈大人親自定製......沈大人要升任吏部左侍郎,那這詩詞在下定要先買上百張!」
彈劾如雪片般飛入宮中,一本接一本,砸在父親和二哥頭上時,他們連躲都不敢躲。
父親被罰了半年俸祿。
二哥被責令閉門思過。
先前隱隱約約傳出的晉升訊息,再也沒有人提起過。
二嫂拉著大嫂,泣不成聲。
「早知今日......你我當初為何要勸母親大度,寬容?」
「若是母親攔著,他們怎敢如此......」
侯府的日子愈發艱難了,終於,父親坐不住了。
他在我屋子裡來回踱步,長吁短嘆。
我裝作一副懵懂的樣子。
「父親,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父親閉了閉眼睛,聲音暗啞。
「你還未及笄,你的婚事,為父還要多多考慮......你母親留下的那些銀子,你先拿出來供府中用度。」
「寶兒,侯府好,你才會高嫁。嫁妝少一點無所謂,你兩個哥哥以後會給你撐腰的。」
「你會理解為父的,對吧?」
我心底最後那一點父女之情,在這一刻徹底消失殆盡。
我默默算了算日子,覺得差不多了。
悄悄看了曾嬤嬤一眼。
她立在門外的陰影裡,不動聲色地朝我點了點頭。
我放下心來,彎起了唇角。
「父親,母親臨死前還給您留了一封信,還有私庫鑰匙,都放在了書房。」
16.
父親想看看母親留給他什麼遺言,哥嫂惦記著私庫的鑰匙。
於是,都催著我帶路。
我慢悠悠領著一行人往書房去。
一具早就備好的,和我身形相仿、裹著白布的女屍,悄悄被運送到書房的暗門。
我引著父親在書房裡轉了一圈,找了一封母親早就寫好的信,遞了過去。
信只有寥寥幾個字。
「生死不復相見。」
父親看完,像是丟了魂一般。
嘴裡喃喃,怎麼也不肯相信。
「為什麼?她就這麼恨我?」
「生死不復相見......近三十載啊!她就這麼狠心!」
父親又哭又笑,最後生生嘔出一大口血來。
我抽走父親手中的信,撕得粉碎,又把鑰匙丟到了窗外。
「聽說當年侯府被抄,父親下獄,兄長們還是稚童。母親本可以一走了之,可她到底不忍心。」
「侯府能有今日,全都是她的功勞,可你們是怎麼對她的?」
「你們摸摸良心,哦!你們沒良心!」
誰都不敢看我的雙眼,落荒而逃。
只有大嫂,喊來丫鬟們去窗外找鑰匙。
父親被兩個哥哥攙扶著,渾渾噩噩地回到院子門口時,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書房中,我在燭臺前停了片刻。
猛地伸手,將燃著的燭臺推倒。
燭火落在帷幔上,被油浸透的細錦猛地竄起火苗,瞬間吞噬了一切。
屋內頓時濃煙滾滾,熱浪撲面。
而我,早在火起那一刻,就衝了出去。
曾嬤嬤為我披上罩衣,護著我從角門快步離開。
剛踏上青棚馬車,身後的侯府裡響起了驚恐的尖叫聲。
「走水了——走水了!」
父親趕到時,整個屋子已經燒成了一片火海。
烈焰從門窗中噴湧而出,噼裡啪啦的爆裂聲此起彼伏,熱浪逼得人無法靠近。
「瀾寶!瀾寶還在裡面!」
聽說我還在書房,父親發了瘋一般,甩開兩個哥哥的手,就要往火裡衝。
大哥死死抱住他的腰,二哥從背後箍住他的胳膊,兩個人都被拖得踉蹌了好幾步。
「父親!不能進去!火太大了!」
「放開我!放開我!瀾寶還在裡面......」
父親的嘶吼聲被房屋坍塌聲掩蓋,他掙扎著、踢打著。
最後,他只能死死盯著那片火海,眼眶幾乎要裂開。
「芸娘!我對不起你——我們的瀾寶沒了......」
他的聲音終於碎了,雙腿一軟,跪倒在灼熱的地面上,再也站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