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帶我假死跑路,侯府悔斷腸_第2章 二嫂踉蹌了一步
二嫂踉蹌了一步,險些沒站穩。
她出身尚書府,曾是京中首屈一指的才女。
一手琵琶彈得出神入化,連太后都誇讚過「此曲只應天上有」。
求娶之人能擠滿朱雀大街。
二哥「痴情」,求到母親跟前。
母親捐出了十萬白銀修整堤壩,才讓二哥如願抱得美人歸。
可後來,二嫂的父親被貶,一夜之間尚書府樹倒猢猻散。
二嫂在京中再無孃家依靠,總覺得低人一等,事事都順著二哥,不敢說一句委屈。
母親多少次拉她的手安慰,她都只是笑笑。
此刻,她絞了絞帕子,聲音很輕。
「母親,要不就依了父親吧。左右不過多拿點銀錢出來,不然這府中再無寧日,對誰都不好......」
我死死盯著大哥二哥,攥緊了拳頭。
他們是不是忘了。
母親嫁入侯府的第三年,父親被人誣陷通敵叛國,禁軍奉命查抄侯府。
兩個不滿十歲的孩子,張開雙臂擋在母親身前,小臉繃得緊緊的。
「不許動我母親。」
母親那時紅了眼眶,摟著他們,覺得自己的付出沒有白費。
她變賣了自己的鋪子,拿出壓箱底的銀票,求人遞狀子。
風雪天裡,她在刑部衙門外站了整整兩個時辰,凍得嘴唇發紫。
因著母親的四處奔走,父親才得以沉冤昭雪,官復原職。
而母親為了全心全意教養兩個繼子,親手給自己灌下了避子湯。
那一碗藥,她端起來的時候,手都沒抖一下。
長子承襲世子,次子欽點探花,母親又拿出大筆嫁妝,給他們求來了各自滿意的姻緣。
兩個哥哥成了家,她這才停了藥,生下了我。
誰都可以說母親「不大度」,唯獨他們不行!
母親慢慢站起身,苦笑一聲。
「是啊,侯府是你們的,我不過是個外人罷了,我該離開才對。」
她揮手讓我們離去。
我猛地撲進她懷裡,臉埋進她肩窩。
「母親,沒有你就沒有侯府!該走的是他們才對!」
4.
父親再次踏進母親的院子時,我正在案前替母親研墨。
他攬著白采薇纖細的腰肢,擺出一副當家作主的樣子,不由分說地命令道:
「要不是因為你,我怎會與采薇錯過,讓她受了這許多年委屈?」
「此次大婚,要比照你我那時,絕不能寒酸了。」
「采薇孃家不在京中,這嫁妝須得咱們侯府出,不能讓旁人笑話了去。」
「就按照八十抬,你給我安排好。若是以次充好......哼!可別怪我不客氣!」
說罷,也不看母親一眼,負手望向窗外,脊背挺得筆直。
那姿態,分明是等著母親卑躬屈膝地答應下來。
白采薇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期期艾艾。
「侯爺,姐姐若是容不下我,就把我送走吧......我願去山寺為侯爺祈福。我雖然身體不好,卻也守得住。」
「只是侯爺你莫要與姐姐離了心,讓人心中不安。」
這姿態作作得讓人想吐,可父親卻非常吃這一套。
他柔下聲音安慰。
「你不必妄自菲薄。皇商也是商,她一個商戶女,本該向你行禮才是。」
「若是不識好歹,該青燈古佛的,便是她才對!」
我實在沒忍住,丟下墨條,回了嘴。
「若不是母親這個商戶女,侯府還在不在都是兩說!如今用完了、使盡了,反倒嫌這臺階硌腳。既食我黍,復謗我庖!」
父親惱羞成怒,指著我對母親咆哮:
「這就是你養的好女兒,竟然敢頂撞長輩!虧得伯耀和仲升不是日日都在你身邊,不然真要被你教歪了!」
母親不疾不徐地寫完最後一個字,輕輕吹乾紙上未盡的墨跡。
「升米恩,鬥米仇......我的女兒比我清醒,我很欣慰。」
說罷,才抬起頭,將那張紙遞到父親面前。
「籤一下吧。」
父親低頭,目光落在紙上。
最上方赫然寫著「和離書」三個字。
他瞳孔驟縮,臉色瞬間鐵青,一把奪過那張紙。
幾下撕得粉碎,揉成團狠狠擲在腳下。
「本朝還沒有官員和離之事,你想要我丟人現眼?」
母親從容地從案邊又抽出一張紙,蘸墨繼續寫。
「本朝也沒有官員娶平妻之事呢。」
她語氣淡淡,像是事不關己。
「侯爺丟人現眼,豈不是自找的?」
5.
父親被噎住,一句話都說不出,只剩??膛劇烈起伏。
白采薇咬了咬下唇,捂住嘴訝然。
「難道和不和離,是姐姐說的算?」
「你和侯爺可是陛下賜婚,哪有和離一說?寫和離書,怕是嚇唬侯爺罷了......為的是不讓我進門。」
說著,她垂下眼,一滴淚恰到好處地掛在睫毛上。
父親恍然大悟。
「不錯!陛下賜婚,和離就是違抗皇命!」
他指著母親,氣得發顫。
「好你個林芸娘,竟敢戲耍我!」
「以前以為你是個好的,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心??狹窄。商人之女就是上不得檯面,早知如此——」
「後悔了?」母親擱下筆,將新寫好的那張紙輕輕推過去。
「我早就後悔了。」
「當初若不是你求來聖旨,我根本不會嫁給你。只要你簽了和離書,我自然能讓陛下應允。」
「以後你想娶平妻也好,納妾也罷,都隨你心意。
」
父親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怔在原地。
旋即,他猛地撲過來,將案上的筆墨紙硯盡數掃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