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帶我假死跑路,侯府悔斷腸_第5章 風忽然大了起來
風忽然大了起來,塵土捲起,呼了父親一臉。
父親憤怒地抹了把臉,抬腳就衝進了屋子。
嘴裡還狠狠道:
「真不出來?你今天要不是真死,我也會讓你跪祠堂跪到死!」
他的狠厲在推倒屏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床上躺著的母親。
10.
母親靜靜地躺在那裡,依舊雙手交握於??前,面容安詳,嘴角帶笑。
燭火映在她臉上,泛著一層溫潤的光,像是睡著了。
父親沒有動。
他站在那裡,像一株枯了的老樹,只有喉結不停在滾動。
「芸娘。」
沒有回應。
「芸娘!」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神經質的顫意。
「你起來!我知道你聽得見!你起來啊!」
「我不娶了,好不好?你別再與我鬧了!」
他猛地撲到床前,一把抓住母親的手。
母親的雙手冰涼、僵硬,沒有一絲溫度。
父親卻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縮了回去。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會死?」
他慢慢把母親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整個人伏在床邊,肩膀劇烈地聳動。
「不!」
「你怎麼捨得丟下我!」
「我們不是說好,白頭偕老、恩愛一生的嗎?」
「你為何要食言!」
全家人都圍了過去。
大哥二哥跪著「哐哐」叩首,嘴裡聲聲喚著「母親」。
他們是不是忘了?前陣子還大言不慚。
「繼母又不是親孃,無論誰嫁入侯府,不都要把我們養大嗎?就她挾恩圖報!」
大嫂二嫂差點哭暈,帕子溼了一條又一條。
可她們幾日前還滿腹抱怨。
「當家主母怎得心眼如此小?都忍了這麼久,再忍忍又能如何?倒是把爛攤子丟給了我們!」
我站在最後面,低著頭冷笑。
母親為他們操勞半生,活著的時候沒見他們多麼感激,如今倒是裝得像個人了。
還白頭偕老、恩愛一生呢!
白頭偕老會娶平妻?
恩愛一生會說出「繼室不同穴」那樣的話?
當著滿堂賓客折母親的顏面,縱容白采薇隨意出入府邸,以當家主母自居。
如今,倒是怪起母親為何食言?
我倒是想問問父親,是不是長了兩副面孔!
11.
父親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撲在母親身上嚎啕大哭。
「芸娘,我後悔了!是我對不起你啊!」
他語無倫次地翻來覆去,一會兒道歉,一會兒認錯,一會兒又罵自己昏了頭。
白采薇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進來。
她站在門邊,用帕子捂著嘴,眼圈紅紅的,卻怎麼也遮不住嘴角那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侯爺,姐姐既然已經去了,您就別再傷心了。該讓姐姐入土為安才是。」
「姐姐在我大婚之夜沒了......哎!都是我的命不好,原以為會有個依靠,能過上好日子,沒想到......」
以前父親聽了這話,定要氣惱,罵上母親幾句。
如今卻毫無反應。
倒是二哥想起了什麼,從地上爬了起來。
「外面都是賓客,還有我專程請來的李閣老!本想著將母親的孤本送他,求他在陛下面前提一提我的升遷之事......」
如今怕是要丁憂了,更別提什麼升遷。
他語氣裡竟然帶上了幾分埋怨。
「母親偏要在這個時候——」
二哥的話被父親的一記耳光打斷。
「不孝子!你母親都沒了,你還想著升遷?她為了你們費盡心血,十年不曾有自己的孩子,你竟然怪她死得不是時候?」
他像瘋了一般撲上去,雙手死死掐住二哥的脖子,青筋暴起。
二哥拼命掙扎,臉漲得紫紅,用力掰開父親的手指。
「這怎麼能怪我?是父親你不停同我說,她是繼母,不會真心待我,要我提防著!」
「人都死了,你倒是念著她費盡心血了?」
父親像被雷劈中了一般,渾身一僵,手上的力氣驟然消散。
良久,他跌坐在地上,目光空洞。
二哥摸著自己被掐紅的脖子,拉過身邊不停咳嗽的大哥。
語氣不屑。
「你說,父親是怎麼教導你我的?」
「他是不是說,女子相夫教子是本分,她一個商戶女,本就是高攀了侯府,就該全心全意為侯府付出,受點委屈怎麼了?」
我盯著父親灰敗的臉,只覺得諷刺。
原來,在母親看不見的地方,他就是這麼教導兩個哥哥的。
他打心底看不起母親。
不論母親付出了多少、犧牲多少,在他眼中都是理所應當!
大嫂突然抹了把臉上的淚水,找到角落裡孤零零站著的我。
她眼中劃過一絲興奮,迫不及待過來拉我。
「瀾寶,母親沒了,她的嫁妝和產業呢?是不是在你手上?往後的日子,侯府過得艱難,莫要學母親這般不識大體,快些把銀子拿出來!」
我沒理會她,而是緩緩抬頭,看向父親。
「我記得父親承諾過,母親的東西全都會留作我以後的嫁妝。父親不會出爾反爾吧?」
剛才還痛哭流涕、捶??頓足的父親,此刻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長嘆一口氣,聲音暗啞。
「芸孃的嫁妝是留給寶兒的。」
屋外賓客人聲鼎沸,大嫂還想說些什麼,父親一個眼神堵住了她的嘴。
全家人出去招呼賓客,曾嬤嬤指揮著幾個身強力壯的婆子,從角門抬進了一具用白布裹著的屍??。
那是早就備好的屍??,與母親身形相仿,面容模糊,不易辨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