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帶我假死跑路,侯府悔斷腸_第6章 母親的身體被悄無聲息地抬了出去
母親的身體被悄無聲息地抬了出去,沿著小路,往侯府後門的方向去了。
我還要留在這裡,等著給侯府一家人最後的致命一擊。
12.
夜晚,侯府的大管家拿著賬本匆匆進了父親的屋子。
聽說,看過賬本的父親發了好大的脾氣。
當年侯府是被抄了家的。
哪怕後來沉冤昭雪,朝廷還給侯府的也只有祖產田畝。
如今侯府的吃穿用度、滿庫的銀錢、京中地段最好的鋪子、京郊的十幾處莊子......
那可都是母親自己的嫁妝和產業,與侯府沒有半點關係。
礙於婚禮現場人多眼雜,父親還不便堂而皇之地將母親的嫁妝納入麾下。
母親「死」得不明不白,父親也不願將母親的訃告昭告天下。
那具假屍身草草入了殮,連像樣的法事都沒做幾場。
起初幾日,父親倒是日日提著酒壺,去墳邊嚎哭。
他席地而坐,邊喝邊對著冰冷的墓碑絮絮叨叨,訴說曾經與母親的「情意」。
「芸娘,你還記得我們大婚那日嗎?我掀開蓋頭,你害羞地看我,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我那一刻就在想,這輩子,我沈某人值了!」
「你喜歡湖邊的柳絮,我便給你在府裡種了一排柳樹;你說喜歡看江南煙雨,我答應你,等孩子們長大了,帶你去南方住上一年半載......」
「我怎麼就忘了呢......」
可沒多久,他就不再踏出侯府,墳地更是不去了。
「她人都沒了,我還能陪她去死不成?我是侯爺,整個侯府還需我撐著,哪有功夫日日守著一座墳?」
他扔了酒壺,嚷著要「重新開始」,然而另一個難題,已經接踵而至。
沒了母親銀錢的支援,侯府的開銷驟減。
大嫂的臉色也一天比一天難看。
下人們的賞錢先是減半,後來乾脆沒了。
若不是怕外面流言蜚語,大嫂連月例都想一併降了。
一時間,侯府裡悄悄傳開了閒話,說她摳搜、小氣、不配當家。
那些碎嘴的婆子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咬耳朵,見大嫂走過來,又立刻鴉雀無聲,只拿眼角偷偷覷她。
大嫂有苦說不出,沒法對父親解釋,只能關起門來衝大哥發脾氣。
「我倒是不反對娶什麼平妻,可白夫人是不是做得太過了?一件羅裙都改了多少回了?今兒個嫌腰身緊了,明兒個嫌領口低了,後日又說繡紋不襯她!」
「還有那一盒盒金釵,她是要全插在頭上裝佛祖嗎?」
她越說越氣。
「就算不是妾,可也不是正妻啊!父親怎麼就由著她——你倒是說話啊!」
大哥咳嗽了兩聲,不耐煩地用被子蓋住頭,悶聲道:
「你要是不能管家,就把管家權交給弟妹,再不然,給白夫人也行!」
「母親管家的時候,從來不去煩父親,她可以,你為何不可?」
大嫂惱了,隔著被子捶打他。
「你的不足之症是長在腦子裡了嗎?我是世子夫人啊!以後侯府是你我的,你竟然要我把管家權交給別人?」
大哥翻過身去,裝睡不理會。
為了省銀子,大嫂停了他的藥。
那藥是母親花了大價錢,請太醫院院正專為大哥調變的。
光是裡面昂貴的藥材,就有四五十種。
多年來,因著藥不曾斷過,大哥的身體才與常人無異。
可大嫂卻顧不得那麼多,她只覺得所有人都在笑話她,她絕不能落人口實。
然而,任憑她如何縮減開支,侯府依舊入不敷出。
兩個月不到,主子們的晚膳從八葷八素減成了六葷六素,最後只剩下四葷兩素。
更不要說下人們了。
開春裁減的新衣,也每人少了兩件。
侯府怨聲載道。
白采薇的螺子黛用光了,派丫鬟去賬房支銀子,卻被管事的一口回絕,打發了出來。
她當即哭成了淚人,一路跪到父親書房門口。
「侯爺若是不願采薇入府,大可以明說。原本大婚就被搞砸了,外面多少人笑話我?如今更是讓一個小輩折辱我,我還有什麼臉面活下去?」
父親勃然大怒,命大嫂立刻去購置。
大嫂忍著一肚子委屈,將賬本攤開在父親面前。
上面硃砂紅一片連著一片,每一筆赤字都觸目驚心。
父親卻看都不看一眼,指著大嫂的鼻子質問:
「你不是有嫁妝嗎?當年你母親都能拿自己的嫁妝貼補侯府用度,你為何不能?」
白采薇更是撲了過來,淚眼婆娑。
「我知你是姐姐迎進門的,你只認她這個婆母也理所應當。可你不能為了給她出氣,就如此羞辱我!我到底嫁給了侯爺,是你的長輩啊!」
說著,她伸手推了一把。
大嫂原本就被氣得頭暈目眩,腳下虛浮,被這一推竟站立不穩,整個人往後一仰,重重摔倒在地。
她的臉瞬間慘白,捂著肚子蜷縮起來,血從裙下洇開。
三個多月、剛剛成型的孩子,就這麼沒了。
13.
我去看望大嫂。
平日裡那般拔尖要強的人,此刻正抱著二嫂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大哥身體不好,他們成婚這麼多年,才堪堪有了身孕,如今說沒就沒了。
「我要世子去討個說法,可他捂著心口說自己??悶氣短,還頭昏腦脹,怎麼都不肯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