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_第11章 才不是胡話

」

「才不是胡話!」三姐兒急了，站起身來比劃著,「娘，你可知如今京中出了一位女狀元!她女扮男裝去科舉，一路中了狀元，如今是天底下女子人人效仿的榜樣!她說了，女子不該只有嫁人生子一個選擇，女子也能有一番好出息!」

她說到激動處，臉頰都漲紅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燃著兩簇小小的火苗。

「聽說那女狀元還有個貌美的妻子呢，兩個人可恩愛了!同進同出，形影不離，京中人人都誇是一對璧人!」

大少夫人瞪圓了眼睛，抬手作勢要打她:「胡說八道些什麼!」

「才沒有胡說!」三姐兒撅著嘴，一臉不服氣,「娘，您想呀，古有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都能傳成一段佳話。女子與女子為何就不行?」

大少夫人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幾分無奈和求助。

她和我對視了一眼。

望著庭院深深，望著層層疊疊的門廊和樓閣，忽然開口。

「玉娘，你是否也覺得，這日子越來越乏味了?」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看著這座困了我們十幾年的深宅大院。

青磚灰瓦，雕樑畫棟，每一處都是精心打理的。

可每一處都像是籠子的柵欄，將人困在裡頭，年復一年，日復一日。

我想了想，笑了一下。

「確實有些乏味了。」

21

回到院子裡，我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前兩日，我便接到了京中來的信。

裡面只有一行字，字跡娟秀而有力，是我熟悉的筆跡。

「沈姐姐，鳥兒當飛矣。」

我對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地、仔細地摺好信紙，收進了貼身的荷包裡。

院子的路還是坑坑窪窪的，前些日子又下了幾場雨，衝出了新的溝壑。

可我一步一步地走著，卻走得格外穩當。

走出寧府不遠，巷口停著一輛馬車。

車簾微微撩開了一角，露出半張含笑的臉。

少夫人探出頭來，笑眯眯地看著我。

「我原想著，要守到三姐兒有了好歸宿，再放心地走。」她的聲音很輕快，眉眼裡滿是舒展的舒暢,「可如今三姐兒有了更好的目標，倒比嫁人強。我便提前出來了，到處走走看看，也不枉來這世上一遭。」

她歪著頭看我，眼底有久違的狡黠。

「玉娘，願不願意同我做個路搭子?」

我彎起嘴角，提著裙襬上了馬車。

「自然願意。」

馬車緩緩駛動，寧府的院牆一點一點地向後退去，終於消失在街角。

一路走走，看看。

路上再買些土貨。

等到了京城，大姑娘和周子茹見了，一定會十分歡喜。

回頭再去一趟華山書院。

我想去問問院長，此時去書院唸書，會不會太晚。

遠處青山如黛，天高雲淡。

前路很遠。

前路也很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