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_第4章 指甲掐進肉里

發布時間:2026-07-29作者:於淺

指甲掐進肉裡,疼得我一激靈。

「大公子誤會了,」我低聲說,「只是......妾身也認得華山書院的院長。」

大公子微微支起身子,挑著眉看我。

「妾身的爹曾幫過他一回,他便應了妾身一個請求。若是大少夫人那邊為難,或許妾身能叫大姑娘進去書院。」

大公子支起身子看我,那表情分明沒有當真,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下巴,像是在逗弄一隻小玩意兒。

「這般用心,是想求什麼賞呢?」

我垂下眼,食指一下一下地扣著指甲。

「若是能行,想求大公子應妾身一件事。」

「何事?」

「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大公子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在寂靜的夜色裡顯得格外響亮。

他拍了拍我的臉,語氣裡滿是縱容與漫不經心:「好好好,應你就是。」

他把這當作是我與他撒嬌賣乖,就像一隻貓兒蹭著主人的腿討食吃。

或許他根本不相信,我一個孤女妾室,能與華山書院的院長有什麼正經的關係。

可我說的,都是真的。

那年我娘病得重,大夫開的藥一副一副地灌下去,沒見好,家底卻先見了底。

爹沒辦法,想自己上山採藥。

說山裡有幾味藥材,藥鋪裡賣得貴,自己去挖能省下不少銀錢。

他進了山,藥沒采到,卻恰好救了受傷的華山書院院長。

之後娘過世,院長便提出要收我進華山書院唸書。

可那時爹傷心過度,留他一個人在家中我實在不放心,便選擇沒去。

當時院長曾與我說:「丫頭,若是往後遇上難處,可去華山書院尋我。

後來爹也沒了。

家中沒有餘錢給爹安葬,我便想著去華山書院尋院長。

卻先一步遇上了大公子。

他替我處理了爹的後事,置了一副還算體面的棺木,又帶我進了寧府,給了我一處遮蔽風雨的院子。

就是不知,如今再去尋院長,他會不會因我當了人的妾室而失望?

我也沒有糾結許久。

因為大姑娘順利進了華山書院。

走的是少夫人孃家的路子。

我有些失望,又有些慶幸。

失望的是不能借此事向大公子討一個承諾。

慶幸的是,不必以妾室之身去見院長。

也罷。

06

大姑娘進了書院之後,整個人像是換了副模樣,又恢復了往日的活力。

天氣漸漸放晴,過了梅雨季,江南的天總算透出幾分亮色來。

我院子裡的路也修好了。

填了坑窪、鋪了青石,走上去再不磕磕絆絆,也再不用擔心不小心跌一跤。

大姑娘再來我院子的時候,清靈又跑出去躲懶了。

院中只有我一人,倒是與大姑娘說話自在許多。

「我知曉那日是你救了我,後來聽大哥說,你又想助我進書院。」

大姑娘開口,語氣有些不自然。

「旁人都說你討好我是想覬覦我嫂嫂的位置,今日我特意來謝你一謝。你若有什麼要求就提了,這樣我們便兩清。往後你也別想利用我圖謀什麼,在我心中,如今這個嫂嫂挺好的。」

我看著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剛進寧府的時候,我與她一般大,也不過十三四歲。

養了幾年身子,如今我也不過十八而已。

「大姑娘,」我笑著說,「我從不圖謀什麼。

她狐疑地看著我。

「若是大姑娘真想謝我,那便在空閒時多來我院中坐坐,同我講講書院裡的事便好。」

她愣住了,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在開玩笑:「就......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我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沒上過學,實在是有些好奇。書院是什麼樣子,先生都教些什麼,同窗之間又是怎麼相處的。」

大姑娘看了我半晌,似乎在辨認我這話裡有幾分真假。

最後才半信半疑地答應了。

像是覺得這要求太過輕巧,反而讓她有些不自在。

「那......我改日再來。」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像是還有話要說,但終究沒有開口,快步出了院門。

那之後,大姑娘果然來了。

起初是半月一次,後來十日一次。

也有時一月才來一回,大姑娘會同我說一句「抱歉沈姐姐,近來先生布置課業重」。

然後坐下來,絮絮叨叨地說起書院裡的事。

她以前只會喊我沈氏。

便是迎面遇上了,也權當沒看見。

如今卻開始喊我沈姐姐。

大姑娘說,書院裡的姑娘們都是姐妹相稱,從不管你出身門第。

便是首輔家的小姐與小販家的女兒,也能同桌而坐、同席而食。

「先生說,進了書院,便只論學問,不論門第。」她說這話時眉眼間有些得意,彷彿與有榮焉。

我的目光不自覺地柔軟下來,語氣裡帶了幾分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羨慕:「這樣真好。」

大姑娘歪著頭看我:「沈姐姐,你既與院長有舊,為何不同我一起去上學?」

我搖搖頭,笑意淡了幾分:「你大哥不許的。哪有妾室去上學的道理。

大姑娘也想到了,皺起小臉。

隨即又笑起來,眉眼彎彎的:「無妨的,這個人情便留給沈姐姐將來的孩兒也成的。」

我的手頓了一下,垂下眼去。

若我生下兒子,多半是要養在少夫人膝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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