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_第8章 我看你就是傻

」

「我看你就是傻。大公子後院就少夫人和你兩個人。他這樣寵你，你還這樣不知好歹，連我都看不下去了。」

「大公子說了，等我為他生下長子，就提我做良妾。到時候我有兒子傍身，便是少夫人也不能隨意磋磨我。你放心，你我主僕一場，到時候我也會念幾分舊情的。」

她說這話時滿臉都是喜色，彷彿已經飛上枝頭，成了這寧府的主子。

我沒有惱怒，也沒有說什麼挽留的話。

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眼底的光彩和臉頰上的紅暈。

「清靈，你確定你的選擇，不會後悔嗎?」

她愣了愣，隨即笑出聲來。

「後悔?」她斬釘截鐵地搖頭，毫不猶豫,「不後悔。」

她回答得乾脆，好似生怕我會從中作梗，忙不迭去新院子做主子去了。

可我看她的背影，卻是目露悲憫。

14

清靈走後，少夫人又送來兩個丫頭。

我原本沒想要，我這個院子安靜慣了，許多事情自己動手就行，不需要什麼伺候的丫頭。

可大姑娘前些日子住進了華山書院，幾個月也難得回來一次。

周子茹更是沒再來過。

一下子少了歡笑聲在我耳邊，我倒是有些不習慣了。

新來的丫頭也愛偷懶，但總歸有些說話聲，倒不會讓院子顯得死氣沉沉。

大公子很少再來找我了。

他大概是惱極了我，覺得我不識好歹。

反倒是清靈，處處迎合他的喜好，溫順又乖覺，倒是格外受寵。

夏過，入秋，又入了冬。

直等到第二年春，又是溼漉漉的雨季。

三姐兒已經會牙牙學語了。

在院子裡追著她的兩個姐姐跑。

一雙小短腿跑得不快，跌跌撞撞的，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姐姐姐姐」,逗得一院子人都笑起來。

少夫人坐在廊下笑眯眯地看著她們，不時喊一聲小心點，莫要摔跤了。

我也在一旁瞧著，手裡拿著一隻縫了一半的小襪子。

針腳細密，繡著一朵小小的桃花。

這一年我空閒的時候多了許多，便常給幾個姐兒縫些小衣裳小襪子。

與少夫人倒是親近了許多。

見我瞧著幾個孩子出神，少夫人以為我是看著孩子眼饞,

「若是改了主意，便同我說，我去和夫君提。他心裡到底是在意你的，畢竟你們倆不比旁人。」

我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妾身的確喜歡孩子，但喜歡的是旁人的孩子，可不喜歡生孩子。」

何況，大公子與我的舊，不過是他幼時曾在我爹的豬肉攤前好奇駐足，恰好遇見了正在幫忙的我，隨手給過我幾回糖吃。

再後來爹去世，我快要賣身葬父時，又恰好遇見了他，得了他的憐憫，被帶進了府裡。

「進府之前，妾身同大公子不過只見過寥寥幾面。身份懸殊、雲泥之別的兩個人，能有什麼舊呢。」

少夫人沉默了一瞬，隨即點了點頭。

「也是,」她說,「夫君比你大了七八歲，便是幼時見過幾回，也不過是些微末交情，也沒什麼青梅竹馬之說。」

正說著話，翠萍急匆匆地走來。

俯下身，在少夫人耳邊低語了幾句。

少夫人的臉色微微變了。

我隱約聽見了「華山書院」幾個字。

15

其實，我早該知道會出事的。

大姑娘和周子茹正是做什麼都熱烈的年紀，眼底心裡都藏不住事。

她們在書院形影不離，起初旁人還只說是手帕交感情好。

可漸漸地，也會有閒話傳出來。

那些話起初只是私底下的竊竊私語，後來漸漸變得明目張膽。

到如今，流言終於傳到了兩家人耳中。

傍晚時分，大公子來了我院子。

自從納了清靈之後，他便冷了我。

府裡的下人都說我失了寵，背地裡議論紛紛。

可他們不知道，這種失寵的日子，我反而過得比以前輕鬆許多。

大公子進來時，我剛洗漱好，正坐在窗前望著外頭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發呆。

院子裡暮色沉沉，水潭裡的紅尾小魚偶爾浮上來吐個泡泡，盪開一圈一圈細小的漣漪。

聽見腳步聲，我下意識地抖了抖身子，站起身來行禮。

大公子見我這般模樣，臉色又冷了幾分。

他站在我面前幾步開外，揹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與子君和周家小姐走得近，該知曉外頭那些流言有多荒唐。這樣下去，她們兩個的名聲都會毀得一乾二淨。」

我垂下眼，沒有接話。

「我和爹已經去信讓她回府，可那丫頭性子倔，一直不從。周家那邊動作更快，已經給周子茹重新相看好了親事，遠在千里之外。聽說準備派人去書院，將人綁了直接送上花轎。」

我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緊。

「我知曉子君的性子，她最會生事。」大公子盯著我，目光銳利,「若你真是為了她們好，就一起勸勸她。讓她認命，回府來，好過在外頭身敗名裂。」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還有，你從前不是說過，曾與華山書院的院長有舊?此事也託你給院長去一封信，叫他看住子君，莫要在周家去人時生出什麼事端來。

寧府派去接她的人，也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