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_第7章 你是喜歡我大哥嗎
你是......喜歡我大哥嗎?」
我動了動唇，沒有回答。
自然是不喜歡的。
若不是走投無路，若不是爹沒了、家沒了、無依無靠，誰會願意那般小的年紀就進府做妾?
大姑娘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不知沈姐姐為什麼選擇我大哥，也不知道嫂嫂為什麼選大哥。明明你們兩個人，都是頂好的人啊。」
我沒有回答她，也沒辦法回答。
但我想，少夫人她，也應該是沒有選擇的。
11
自那天過後，周子茹便很少來寧府了。
聽說，夫人想讓大姑娘退了華山書院的學，安安分分回府。
她再給相看一門好親事。
可大姑娘抵死不願，母女倆大吵了一架。
尚在坐月子的少夫人聽說了，只輕飄飄地帶了一句話。
「當初逼著兒媳用孃家的人脈送小姑去書院的是娘，如今這才過了幾個月，又要退學了?哪有這麼輕巧的事。華山書院也不是想去就去、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這話傳到夫人耳朵裡，惹了她好大的脾氣。
整個月子裡，她連一次都沒踏進少夫人的院子，也沒去看過三姐兒一眼。
少夫人出月子後，頭一樁事便是將我叫去了她房裡。
我走進去時，她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身上還帶著剛生產完的婦人的倦意。
面色有些蒼白，臉頰也比先前消瘦了些。
可那雙眼睛依舊是明亮而沉穩的。
似乎婆母的冷落、夫君的無情，一點都沒有影響到她。
她見我來，也沒有拐彎抹角，開門見山便道:「我知我送去的那些補品，你全都沒有吃。」
我身形微微一僵，垂下眼沒有做聲。
「玉娘,」她靜靜地看著我,「你進府也有四年了。大公子寵你的次數雖不多，可也不算少。你卻一次都不曾懷過孕。」
「你可是......不想生育?」
我詫異地抬起頭看她。
少夫人的臉上沒有怒意，也沒有責怪，只是有些疑惑。
見我遲遲不開口，她又補了一句:
「你且放心說，今日這話只在這屋裡，出得你口入得我耳，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我猶豫了片刻，終究是點了點頭。
「是。妾身的確不想懷孕生子。這輩子都不想。」
少夫人眉頭微微蹙起:「為何?若是怕生下孩子後被我這主母抱走，你大可不必擔心。夫君曾同我提過，想把你提做良妾，我覺得並無不可。」
我搖搖頭:「妾身不想生育，與這個無關。」
12
我與少夫人說起舊事。
我是爹孃唯一的孩子，卻不是他們唯一生養過的孩子。
在我之前，娘曾生下過兩個姐姐。
在我之後，又生下一個妹妹。
兩個姐姐，一個被祖母抱給了村裡年老無後的鰥夫，聽說沒能養活。
一個得了風寒沒挺過去，不到六個月就沒了。
到了我的時候，祖母一看還是個女娃，也想將我像對姐姐那樣，抱給別人，或是不管不顧讓我冷死餓死病死。
是娘拼死護住了我。
而我爹，也因接連害了兩個女兒，心存有愧，倒是留下了我。
後來，娘又懷孕。
這一胎生得艱難，虧空了她的身子。
也讓她沒了力氣阻止祖母將妹妹從她身邊抱走。
無人知曉妹妹去了哪裡。
有人說是被賣了，也有人說祖母把她溺在了後山的河裡。
只是娘之後再也沒懷過孕，祖母到死都沒能如願抱上孫子。
反而死在山裡，被野獸啃了面，十分悽慘。
我幼時見過娘生妹妹的場景，也聽過兩個姐姐的下場。
那時，我便想著，我不想生。
後來進了寧府做了妾，我更是確定。
若是有選擇，我不想生下一個連我自己都不確定護不護得了的孩子。
少夫人定定地看了我一會，似乎是在確認我話有幾分中真假。
良久，她嘆了一聲。
「既然如此，我也不逼你了。」她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小搖床,「生育這事，的確諸多不容易。便是拼了命生下來，也未必有人稀罕。」
她拼著垮了身子生下的三小姐，到如今連父親都沒見上過幾面。
少夫人又轉頭看向我。
「玉娘，這是你的選擇。你可要確定了，不後悔。」
我鄭重地搖了搖頭。
「不後悔。」
13
那晚大公子來我房裡時，沒有像往常一樣與我溫存。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定定地看著我，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吳氏的安排，你可知曉?」
我愣了愣，以為少夫人已經和他提了我不想生育的事。
便點了點頭:「妾身知曉的。」
大公子冷哼一聲，站起身來。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願。」
他甩袖而去。
房門在他身後砰地關上，震得窗紙簌簌作響。
第二日晨起，少夫人院裡的嬤嬤便來傳話。
「大公子昨兒夜裡要了清靈，即日便納她為妾。」
我愕然地看向身旁的清靈。
清靈的眉眼間浮著一層紅潤的喜色。
春風得意。
嬤嬤傳完話，看了我一眼就離開了。
清靈站直了身子，不再像往日那樣垂首低眉地伺候。
她看著我的眼神里有幾分得意，仰著下巴瞧我。
「玉娘子，莫說我背主。你不愛爭寵是你自己的事，可也管不了有人想往上爬呀。」
「你不想為大公子生孩子，背地裡偷偷服著避子藥，這些事我樁樁件件都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