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_第6章 我抿了抿唇

」

我抿了抿唇，心裡是不願的。

比起大公子，我更願意和大姑娘她們待在一處。

好在大公子無意留下。

他在清靈的服侍下穿上外衫，理了理衣襟，語氣隨意:「不必了，我還與同僚有約，便不待了。」

走到門口，正要邁步出去，忽然停住了。

院中，大姑娘和周子茹正站在水潭邊，不知在說些什麼，兩人笑作一團。

水潭倒映出兩張明豔的笑顏。

一個俏麗，一個嬌媚。

像是並蒂而開的兩朵花。

大公子的目光在周子茹身上停了片刻，然後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妹妹近來與周家這位姑娘，走得太近了些。」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語氣不輕不重。

我心裡咯噔一下。

清靈還在小聲埋怨我不知留住大公子固寵，我卻滿腦子都是大公子方才的話。

他說大姑娘和周子茹走得太近了。

這個「太」字。

是不是他發現了什麼?

心裡想著事，以至於大姑娘她們說話時我頻頻失神。

周子茹正說起書院新來的一位先生如何嚴厲，說到一半忽然停下來，偏著頭看我。

「沈姐姐，你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我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

正猶豫著要不要提醒她們一二，清靈忽然慌慌張張地從外頭跑進來。

「姨娘!少夫人......少夫人快生了!」

09

大少夫人快生了。

聽說胎位不是很正，產婆說怕是會生得有些艱難。

清靈催促我趕緊去瞧瞧。

我知她並不是真的擔心少夫人。

可我還是去了，因為我確實擔心她。

大姑娘也擔心嫂嫂，周子茹便陪著她一道守在了產房外頭。

事情發生得急，她也顧不上回避，只緊緊攥著大姑娘的手。

兩個小姑娘挨在一起，臉色都有些發白。

產房的門緊閉著，裡頭不時傳出大少夫人壓抑的慘叫聲。

一聲接著一聲，聽得人心頭髮緊。

我站在廊下，聽著裡面的動靜，臉色也一點一點變白。

就好像此刻在裡面生產的不是少夫人，而是我自己。

門開了一條縫，婆子端著一盆血水出來。

原本就被這陣仗嚇壞了的周子茹一下便哭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抓著大姑娘的衣袖，聲音發著抖:「生孩子......生孩子好可怕。我以後也要如此嗎?」

大姑娘心疼得不行。

也顧不得什麼大庭廣眾，一把將她攬進懷裡。

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在她耳邊輕聲說:「不生，我們都不生。」

夫人就站在幾步開外，看著這一幕，眉頭越皺越緊。

正要開口呵斥，產房裡忽然傳出一聲響亮的啼哭。

沒一會兒，產婆抱著一個襁褓出來。

臉上堆著笑:「恭喜夫人，恭喜大公子，是個姐兒。」

夫人的臉色立馬沉了下去。

大公子被下人緊急從外頭喚回來。

人剛邁進院子，一隻腳還沒落地，便聽見產婆報喜說是個姑娘。

他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隨即便將那隻邁進來的腳又收了回去，轉身便走。

「我就知道是個只會生女兒的肚皮!」他罵罵咧咧地甩袖而去，聲音大得整個院子都聽得見,「還讓人把我叫回來做什麼?耽誤了我同友人的聚會!」

大姑娘抱著周子茹站在原地。

看著她大哥頭也不回地離開的背影，臉上的表情複雜難言。

她又看向產房門口。

產婆還抱著那個小小的襁褓站在那裡。

襁褓裡的小女娃娃才出生不到一刻鐘，皺巴巴的小臉露在外面，連眼睛都還沒睜開。

她的祖母和親爹，連看都不願意看她一眼。

最後是屋裡剛生產完的少夫人在裡面虛弱地出聲，讓人把孩子抱進去。

房門才重新關上。

等夫人沉著臉色隨意交代了幾句，再回過頭來時，已經不見大姑娘和周子茹的身影。

闔府上下都忙著少夫人生產的事。

雖然是個姐兒，到底還是要忙上一陣。

沒人留意她們二人去了哪裡。

10

晚些時候，等我拖著有些疲憊的身子回到院子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屋裡的窗上映著微弱的光，有人影晃動。

我打發走了清靈，這才推門進去。

屋裡的榻上，大姑娘和周子茹相擁而眠。

周子茹縮在大姑娘的懷裡，縮成小小的一團。

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大姑娘的手搭在她腰上，將人圈得緊緊的。

兩個人蜷在一起。

見我進來，大姑娘睜開了眼。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很鎮定。

我默默退了出去，輕聲掩好門。

等了一會兒，大姑娘輕手輕腳地開啟門走出來，又小心翼翼地把門帶上。

她與我走遠了些，兩個人一起望著滿院子的暮色，誰也沒有開口。

進院子的路已經修平了，青石鋪得整整齊齊，再也不用擔心磕磕絆絆。

落滿枯枝敗葉的水潭也已清澈見底，還新養了好幾條紅尾小魚兒。

可不知怎麼的，這院子白日看著有幾分生機。

到了夜裡，就同先前一樣，依舊是安靜且孤寂的。

白日的光是借來的，天一黑，便又還了回去。

大姑娘問我:「沈姐姐，你剛進府的時候，也只與我一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