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故事會短篇故事閱讀站

寒夜逢春

作者:姜早早更新:1個月前章節:8
開始閱讀

章節目錄 ( 共 8 章 )

內容預覽

第1章 災荒那年

災荒那年,家中每天只煮兩碗粥。

一碗給弟弟,說他是家中獨苗。

一碗給姐姐,說她身子弱,不能捱餓。

我餓得頭暈,問娘:

「我的呢?」

娘把鍋底的刷鍋水遞給我。

「你從小命硬,少吃一頓死不了。」

後來有人伢子來村裡買丫鬟。

我用六兩銀子把自己賣了。

最終我進了陸府,陸家老爺雖然不是什麼大官,可府裡的小公子卻是個心善的人。

他見我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便讓廚房給我添飯。

我替他磨墨,他教我認字。

我受罰時,他也會替我求情。

三年後,爹孃突然找上門。

弟弟要娶親,姐姐也要準備嫁妝。

娘讓我交出三年攢下的月錢。

「你弟一半,你姐姐一半。」

我搖頭不肯。

娘氣得罵我沒良心。

我卻笑了。

「當年家裡兩碗粥,也沒有我的份。」

「如今我的銀子,誰我也不給。」

01

災荒那年,家中每日只煮兩碗粥。

一碗給弟弟。

娘說:「你弟是咱家的根」

另一碗給姐姐。

娘又說:「你姐姐身子弱,馬上就要到嫁人的年紀,不吃飽誰家會要?」

我站在灶房門口,餓得眼前發黑。

我盯著娘手裡的木勺,喉嚨滾了滾。

「娘,我的呢?」

娘抬眼看我,臉上沒有半點心疼,只有被討債般的不耐煩。

她將鍋底刷了兩下,舀起半碗渾水。

水裡飄著幾粒碎米,更多的是鍋灰和泥沙。

她把碗往我懷裡一塞。

「你的。」

我低頭看著那碗水。

手抖得厲害,不是怕,是餓。

我望向爹,爹蹲在門檻上。

他聽見了,也看見了。

可他只道:「別鬧了,災年裡,誰家都不好過,只要餓不死就行。」

娘見我沒喝,伸手就要擰我的耳朵。

「趕緊喝了,喝完去山腳挖野菜,別在這兒杵著礙眼。」

我端著那碗刷鍋水,走到院外。

我蹲在牆根,盯著碗裡浮起的黑灰。

午後,村裡來了人伢子。

一輛破舊騾車停在村口,車上坐著兩個瘦巴巴的姑娘。

她一進村,便有人圍上去。

災荒年間,賣兒賣女不稀奇。

可我家不一樣,我不是被推的,我是自己走過去的。

賣掉自己,還能夠活下去,留下只會繼續捱餓。

見我站在一旁,人伢子打量了我幾眼。

「小丫頭,你看什麼?」

我問她:「你買丫鬟嗎?」

她怔了下,隨即笑起來。

「買是買,可你家大人呢?」

「不用他們。」我抬起手,露出掌心的繭和凍裂的口子。

「我能挑水,能燒火,能洗衣做飯,也能捱打不哭,你買我,虧不了。」

婦人眯起眼繞著我看了一圈。

「太瘦,怕是養不活。」

「我命硬。」

這三個字從我嘴裡說出來時,我自己都覺得好笑。

娘用它來剋扣我的口糧,我便拿它來給自己找活路。

人伢子沉吟片刻:「活契二兩,死契六兩,死契進了人家府裡,往後生死都由主家說了算,你可想清楚。」

「死契。」

我答得很快,她又看了我一眼。

「你家裡人若鬧起來,我可不擔。」

「我會讓他們按手印的。」

我轉身回家。

院裡,娘正在翻米缸,想從缸底再刮出些米糠來。

姐姐靠在窗下縫帕子,那塊帕子是她準備留著給自己做嫁妝的。

我進門時,娘罵道:「死哪兒去了?野菜呢?」

我把人伢子領進院中。

孃的臉色變了。

「你帶她來做什麼?」

我說:「我把自己賣了六兩。」

院裡靜了片刻。

人伢子從袖中取出契書,又拿出一錠碎銀。

「我話說在前頭,死契一簽,人就是我的,將來到了主家,做粗使也好,貼身伺候也好,你們都管不著,若再來討人,便是鬧到衙門,也不佔理。」

娘盯著那銀子,嘴唇動了動,沒說什麼。

契書鋪在破桌上,人伢子蘸了印泥,讓爹孃按手印。

爹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按了。

然後輪到我,我伸出手指,重重按下。

娘把銀子揣在懷裡,爹蹲在一旁看我,又看了那六兩銀子,看起來他有些不捨,可有了這筆錢,日子能好過很多,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我跟著人伢子往村口走。

我能感覺到身後的目光,但我沒有回頭。

02

我被轉賣了兩次,最後進了陸府。

主家陸老爺只是個七品官,算不上顯赫人家,有幾間鋪子,也有一座不小的宅院,府裡沒有其他小妾,只有一位夫人。

我被分到後院做粗使丫鬟。

剛進府時,管事嬤嬤看了看我的賣身契,冷聲道:「手腳勤快些,陸府不苛待下人,但也不養閒人,做得好有飯吃,做不好便滾去外院。」

那時候的我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走路都發飄。

可我不敢偷懶,我比誰都起得早。

掃院子,挑水,劈柴,洗衣,清理馬廄,只要有人吩咐,我便立刻去做。

旁人覺得苦,我卻只覺得慶幸,至少每日有一碗熱飯。

手上磨出血泡,便拿布條纏住繼續幹。

下雪天,井口結了冰,我用石頭一點點砸開。

我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只要能吃飽,做什麼都行。

災荒年裡,府中下人的日子也不寬裕。

到了冬天,北風從牆縫裡鑽進來,夜裡冷得讓人骨頭髮疼。

陸府的小公子陸寒璟住在東院,府裡的丫鬟提起他,總是一臉驕傲。

「小公子文章好,騎射也好,先生都說他將來必能高中。」

「他待下人寬厚,從不隨意責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