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逢春_第7章 皇帝得知陸家忠義
皇帝得知陸家忠義,下令釋放陸家眾人,並將陸老爺升了官,賜下新的宅邸。
陸家重新回到京城,我也跟著陸寒璟回去了。
陸夫人見到我時,眼眶紅了。
她拉著我的手看了許久又親自給我倒了一盞茶。
「你救了寒璟,等於救了陸家。」
我放下茶盞。
「我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事。」
陸夫人笑了。
「那你想不想做陸家的少夫人?」
我愣住。
這句話來得太直接,連我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片刻後,我問:「夫人是在報恩,還是替小公子做決定?」
陸夫人笑了。
「若只是報恩,我可以給你宅子和鋪子,若是替他做決定,我也不會來問你。」
她看著我,神情認真。
「我來,是因為寒璟想娶你,而我願意讓你以正妻身份進門。」
我的手指落在茶盞邊緣。
「夫人不介意我的出身?」
「我若介意,當初便不會讓你管糧鋪,更不會讓你跟著我們回京。」
她頓了頓。
「陸家如今看重的,不是你的出身,而是你這個人。」
沒等我說話,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陸寒璟推門進來。
陸夫人看了他一眼,起身離開。
屋裡只剩下我們兩人。
陸寒璟站在門邊,耳根已經紅了。
他站在桌邊,說:「我不是因為報恩。」
我抬頭看他問:「那你是因為什麼?」
他低頭看著我。
「因為我見過你最餓、最冷、最狼狽的時候,我見過你在雪地裡摔倒,也見過你為了幾文錢同糧商爭執,見過你在柴房裡被人誣陷,仍然冷靜查賬。見過你帶著重傷的我逃出城門,替我熬藥,替我傳信。」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卻很清楚。
「可我仍然想看你以後站在我身邊。
」
他握住我的手。
「不是做丫鬟,也不是做我的救命恩人,只是做林舒月。」
我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許多年前,林家人從未認真喊過我的名字。
他們只會叫我丫頭,叫我賠錢貨,叫我白眼狼。
可他喊我林舒月時,彷彿這個名字本就值得被珍惜。
我兩步走到他面前,在他的嘴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從前我不敢靠近你,是因為我是陸府的奴婢,也是受過你恩惠的人,如今我有自己的身份、產業和退路。」
我抬眼看他。
「所以,我是真心喜歡你,也願意靠近你。」
陸寒璟紅著臉看我,臉上的神情從驚訝變成欣喜,可他什麼也沒說,轉身便往外走。
我皺眉。
「你去哪裡?」
「回府準備婚事。」
「陸寒璟!」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你還沒問我何時願意嫁。」
「那你何時願意?」
我故意板起臉:「再等三年吧。」
他臉色微微發白。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騙你的。」
陸寒璟站在門口看著我,半晌後也笑了。
「林舒月,你如今膽子越來越大了。」
「公子教得好。」
他立刻轉身離開。
步子比來時快了許多。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第一次覺得,往後的日子也許真的值得期待。
11
陸寒璟重新備考,婚事暫時推後了,我則繼續打理糧鋪。
回京之後,我將糧鋪擴大,增設了平價糧倉。
災荒還未完全結束,許多流民依舊沒有落腳之處。
我讓夥計把糧食分成不同價位,儘量讓窮苦人家也能買得起。
有人議論我出身低微,配不上陸家門第。
有人在酒樓裡笑話我,說一個賣身丫鬟,不過是走了運,才攀上陸家小公子。
我聽見了,也沒有放在心上。
他們說他們的,我過我的日子。
陸夫人卻在一次宴席上,親手牽住我的手。
滿堂夫人小姐都看著她。
她環視眾人。
「若沒有舒月,我兒早已沒命,她救的不只是寒璟,也是陸家的血脈與清白,陸家認她,是因為她配得上。」
「我陸家娶妻,看的是品行和本事,不看誰家的門楣能吹得更高。」
陸寒璟更是在眾人面前表明心意。
「我此生只娶林舒月,以正妻之禮,明媒正娶。」
他聲音清朗,傳遍了整個廳堂,我站在眾人的目光裡,脊背挺直。
我知道他們仍有人覺得我出身低微,可那又如何?出身不是我能選擇的。
我能選擇的,是自己往後要走什麼樣的路。
陸寒璟準備科舉時,我替他整理書房,也替他安排飲食。
我們相處依舊像以前一樣。
他讀書,我記賬。
他寫文章,我核對糧價,他熬夜,我便把燭火往旁邊挪一些。
我忙到深夜回來時,他也會留一盞燈。
有時我們誰都不說話,卻不會覺得尷尬。
那份情意不再藏在主僕之間的距離裡,也不再困在患難相依的恩情中。
它堂堂正正地站到了陽光下。
12
科舉放榜那日,我正坐在城南糧鋪的櫃檯後頭,核對這個月的賬冊。
春末的陽光透過半開的排門斜打進來,照在發黃的賬紙上。
算盤珠子在指尖撥得劈啪作響。
夥計連門檻都沒顧上跨穩,跌跌撞撞地推門便喊:「姑娘,陸公子中了狀元!」
我撥算盤的手指停在半空。
空氣中浮動著新米的清香,混雜著街外隱隱約約的鑼鼓聲,顯得格外不真切。
「我聽見了。」我收回手,翻開賬本的下一頁。
夥計瞪大眼睛,雙手扒在櫃檯上:「外面整條街都瘋了,你不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