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一別_第11章 我點點頭

舊夢一別發布時間:2026-07-25作者:拾月十六

我點點頭。

他無奈嘆氣「朕知道,傷害你極深,但不是朕要找藉口,只因章書曼她太善於偽裝。」

「罷了,則穎,你若真不願,朕不強求你,朕會帶章書曼進宮,你家裡頭有個宮中妃嬪,整個餘州官員都會敬著章家的。但是朕不會寵她,前世你受過的罪,朕會讓她全部受一遍。」

我張了張嘴,想說,和她有何關係?

下決定對我做那些事情的人,是你啊。

但我沒有說,我說「以後能別再找我了嗎?我想過一世清閒日子。」

皇上看著我,眼裡有幾分苦澀。

「朕最後只想,回宮前和你吃頓飯,好嗎?」

23

我和皇上在花園裡吃了晚飯。

他讓我別叫他皇上,叫他景寒。

前世今生,這是我們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飯,沒有我伺候他,沒有白眼和斥責。

皇上很是唏噓。

我只覺得煎熬。

沒有哪個受害者,能放下芥蒂和加害者坐在一起和平吃飯。

但我不得不吃。

我敬了景寒幾杯酒。

他臉色漸紅「則穎,若,若還有來世,朕想與你做對普通夫妻。」

我低頭,沒說話。

若還有來世,我只求再別認識他。

若在佛祖跟前跪拜有用,我希望從今往後能忘了他,再不會夢見他,再不會想起皇宮的一點一滴。

太累了。

這一世,我想輕鬆的活著,陪在母親身旁,走遍山河湖泊,去看看那些我未曾見過的風景。

這頓飯,吃的很疲憊,消耗了我極大的精神。

皇上最終是帶著章書曼回宮了。

對外宣稱那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走後,章家一躍成為了餘州城內最有威望的家族。

父親很高興,張羅著家宴,邀請舅舅來一同慶賀。

主桌只有我,母親,父親和舅舅。

酒過三巡,父親醉倒在了桌上。

下人們只當他喝的盡興,便將他抬回了書房。

可他再也沒有醒來。

大夫來說他已經涼透了。

「興許是昨晚章大人高興,酒喝多了,夜裡又受了風寒,這是常有的事兒。」收下銀子,大夫就走了。

母親哭了一場後,做主說喪失從簡。

「章家女剛入宮,若此時就大辦喪事,只怕會影響宮中貴人往後的前程。」

「咱們章家主心骨已經死了,難道還要另一個也被拖累不成?往後章家能有什麼樣的日子,全靠宮裡頭那位了。」

這話一齣,父親那幾個哭哭啼啼的小妾,馬上不哭了。

紛紛贊成。

老爺死了固然難受。

可冷冰冰的老爺和冷冰冰的金銀相比,後者更為暖心。

沒人知道,父親那晚喝的第三碗酒,是毒酒。

和前世他送走母親的那碗,一樣。

24

毒藥我準備了兩份。

一份立竿見影,死的很快。

另一份,則是慢性毒藥,會慢慢侵蝕五臟六腑,讓人死的無聲無息,快則三年,慢則五年。

這份毒藥,我下在了那晚景寒的酒裡。

從我醒來時,我就準備好了給他下藥。

可我不能主動提,顯得太刻意,唯有他主動提起時,他才會放鬆警惕。

父親死後,母親遣散了府裡妾室,每個都給了封侯的安家費。

留了親信在府上,經營著章家老宅。

而她和我,則是搬去了依山傍水的郊外。

在那裡,她是寧入雲。

我是寧則穎。

偶爾會有人來看我們,是舅舅,但有時他也會撲空,因為我和母親出去遊山玩水了。

舅舅也不惱,只是對著空屋子笑笑。

心裡想,妹妹終於過上好日子了。

25

再聽到章書曼訊息時,已經是死訊了。

說她入宮後不久就早產,傷了身子,帝王愧疚,用心呵護,白日緊隨身邊,夜夜侍寢,專寵無度。

可她還是病了,病的很厲害,不到兩年便死了。

帝王悲痛,為彌補章家,封母親為誥命夫人,吩咐每年定期撥份例銀子給章家。

又一年,聽說帝王得了怪病,身子一日比一日差,朝堂之上大臣們吵翻天,讓他儘快立太子。

「只怕熬不過今冬了。」舅舅說。

如今舅舅已經是三品京官,這次來餘州,是專程接我和母親進京的。

是我央求舅舅來的。

我想去京城,我想在他死時離得更近一些。

如此,我才能心安一些。

我要親耳聽到他的死訊,我才能放心。

我們到京城時,第一場雪剛剛落下。

我想起我剛入宮的那年冬日,初雪飄落時,景寒站在窗邊,滿臉擔憂「不知書曼如何熬過這漫長冬日?」

說完,他回頭看著我,眼裡盛滿了憎恨「若非你,書曼她何至於受苦?你,今日就跪到雪停吧。」

那場雪足足下了三日。

我便跪了三日。

如今,這場雪也下了三日。

宮裡傳來訊息,說皇上病糊塗了,夢裡一直在唸叨著說什麼「名分」「澤英。」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曬的人後背暖烘烘的。

我低頭剝了一瓣橘子,放進了嘴裡。

甜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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