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一別_第11章 我點點頭
」
我點點頭。
他無奈嘆氣「朕知道,傷害你極深,但不是朕要找藉口,只因章書曼她太善於偽裝。」
「罷了,則穎,你若真不願,朕不強求你,朕會帶章書曼進宮,你家裡頭有個宮中妃嬪,整個餘州官員都會敬著章家的。但是朕不會寵她,前世你受過的罪,朕會讓她全部受一遍。」
我張了張嘴,想說,和她有何關係?
下決定對我做那些事情的人,是你啊。
但我沒有說,我說「以後能別再找我了嗎?我想過一世清閒日子。」
皇上看著我,眼裡有幾分苦澀。
「朕最後只想,回宮前和你吃頓飯,好嗎?」
23
我和皇上在花園裡吃了晚飯。
他讓我別叫他皇上,叫他景寒。
前世今生,這是我們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飯,沒有我伺候他,沒有白眼和斥責。
皇上很是唏噓。
我只覺得煎熬。
沒有哪個受害者,能放下芥蒂和加害者坐在一起和平吃飯。
但我不得不吃。
我敬了景寒幾杯酒。
他臉色漸紅「則穎,若,若還有來世,朕想與你做對普通夫妻。」
我低頭,沒說話。
若還有來世,我只求再別認識他。
若在佛祖跟前跪拜有用,我希望從今往後能忘了他,再不會夢見他,再不會想起皇宮的一點一滴。
太累了。
這一世,我想輕鬆的活著,陪在母親身旁,走遍山河湖泊,去看看那些我未曾見過的風景。
這頓飯,吃的很疲憊,消耗了我極大的精神。
皇上最終是帶著章書曼回宮了。
對外宣稱那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走後,章家一躍成為了餘州城內最有威望的家族。
父親很高興,張羅著家宴,邀請舅舅來一同慶賀。
主桌只有我,母親,父親和舅舅。
酒過三巡,父親醉倒在了桌上。
下人們只當他喝的盡興,便將他抬回了書房。
可他再也沒有醒來。
大夫來說他已經涼透了。
「興許是昨晚章大人高興,酒喝多了,夜裡又受了風寒,這是常有的事兒。」收下銀子,大夫就走了。
母親哭了一場後,做主說喪失從簡。
「章家女剛入宮,若此時就大辦喪事,只怕會影響宮中貴人往後的前程。」
「咱們章家主心骨已經死了,難道還要另一個也被拖累不成?往後章家能有什麼樣的日子,全靠宮裡頭那位了。」
這話一齣,父親那幾個哭哭啼啼的小妾,馬上不哭了。
紛紛贊成。
老爺死了固然難受。
可冷冰冰的老爺和冷冰冰的金銀相比,後者更為暖心。
沒人知道,父親那晚喝的第三碗酒,是毒酒。
和前世他送走母親的那碗,一樣。
24
毒藥我準備了兩份。
一份立竿見影,死的很快。
另一份,則是慢性毒藥,會慢慢侵蝕五臟六腑,讓人死的無聲無息,快則三年,慢則五年。
這份毒藥,我下在了那晚景寒的酒裡。
從我醒來時,我就準備好了給他下藥。
可我不能主動提,顯得太刻意,唯有他主動提起時,他才會放鬆警惕。
父親死後,母親遣散了府裡妾室,每個都給了封侯的安家費。
留了親信在府上,經營著章家老宅。
而她和我,則是搬去了依山傍水的郊外。
在那裡,她是寧入雲。
我是寧則穎。
偶爾會有人來看我們,是舅舅,但有時他也會撲空,因為我和母親出去遊山玩水了。
舅舅也不惱,只是對著空屋子笑笑。
心裡想,妹妹終於過上好日子了。
25
再聽到章書曼訊息時,已經是死訊了。
說她入宮後不久就早產,傷了身子,帝王愧疚,用心呵護,白日緊隨身邊,夜夜侍寢,專寵無度。
可她還是病了,病的很厲害,不到兩年便死了。
帝王悲痛,為彌補章家,封母親為誥命夫人,吩咐每年定期撥份例銀子給章家。
又一年,聽說帝王得了怪病,身子一日比一日差,朝堂之上大臣們吵翻天,讓他儘快立太子。
「只怕熬不過今冬了。」舅舅說。
如今舅舅已經是三品京官,這次來餘州,是專程接我和母親進京的。
是我央求舅舅來的。
我想去京城,我想在他死時離得更近一些。
如此,我才能心安一些。
我要親耳聽到他的死訊,我才能放心。
我們到京城時,第一場雪剛剛落下。
我想起我剛入宮的那年冬日,初雪飄落時,景寒站在窗邊,滿臉擔憂「不知書曼如何熬過這漫長冬日?」
說完,他回頭看著我,眼裡盛滿了憎恨「若非你,書曼她何至於受苦?你,今日就跪到雪停吧。」
那場雪足足下了三日。
我便跪了三日。
如今,這場雪也下了三日。
宮裡傳來訊息,說皇上病糊塗了,夢裡一直在唸叨著說什麼「名分」「澤英。」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曬的人後背暖烘烘的。
我低頭剝了一瓣橘子,放進了嘴裡。
甜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