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一別_第7章 我瞧着
我瞧著,這些人只差把瓜子兒了。
「原來章家大小姐,早就和秀才搞一起了。」有人喊道。
「這樣的人怎麼配進宮啊,豈不是羞辱了皇上。」
章書曼急了。
她掀開車簾「你胡說,我與你雖相識,卻從未逾矩。」
姚娘也衝了出來替她辯駁「我們書曼最懂禮數,恪守本分,她不會做這種事的。」
江牧笛嘴笨,哼哼了半天,卻說不出話。
母親遞眼色給前院看門婆子,那婆子便捧了個匣子出來「前些日子江秀才讓我把這匣子送給大小姐,可那時她禁足,我就......」
那時江牧笛放信物和書信的匣子。
他也顧不得婆子說了什麼,一把搶了過去,當眾展示。
「這是你與我往來書信,信裡你說待時機成熟,要與我私奔。」
「你說,朝也思君暮也思君。」
「你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真想每日都與我在一處。」
「你說你睡得最香的一覺,是在我懷裡。」
......
江牧笛此時,只是一個被拋棄的可憐男人。
他聲淚俱下的念著那些承載了往日深情的信。
他拿起香囊「書曼,難道你忘了,這是你委身於我那日送我的,你說這香囊上面有你的味道。」
章書曼瞠目結舌。
她怎麼也想不到,向來唯她命是從的江牧笛,瘋起來竟如此可怕,不管不顧。
但我知道,那是因為江牧笛愛的太深。
他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秀才,能為了讓章書曼日子好過些,能去碼頭抗沙袋,能每頓飯只吃清粥就為了讓章書曼多吃些好的。
他從私奔的那一刻起,就決意與她生死與共。
只是他沒想到,他是被愛人親手處決的。
愛至深,才會發瘋。
17
和江牧笛一起崩潰的,還有父親和傳旨公公。
父親只覺得章家要完了,要被章書曼害死了。
一個要進宮做妃嬪的女人,居然與人暗中苟且。
他跪在地上,好像已經死了一會兒了。
而傳旨公公,大約從未遇見過此事,他在馬車前走來轉去,不知是否該將章書曼帶回去。
姚娘見狀,又哭著喊道「書信可以偽造,信物都是假的,你就是傾慕我女兒,愛而不得才會出此下策,拉著她同歸於盡。」
章書曼見狀,腦子終於緩過來了,她也呵斥道「你可知道汙衊我是何罪過?」
府門前亂鬨鬨,吵作一團。
母親厲聲喝到「都別吵了。」
「書曼養在我膝下十八年,我相信我的女兒斷不會做出如此沒皮沒臉之事。」她的話,讓府門前的爭執暫時停了下來。
章書曼一臉欣喜的看著她「還是母親疼我。」
可下一瞬,她就笑不出來了。
母親說「去請大夫來查驗,今日我要當眾還我女兒清白,往後誰再敢胡說,一律送官。」
章書曼臉色瞬間慘白。
她不敢讓大夫來。
可她也不敢不讓去請,那和直接認了有何區別?
她只能閉著眼,祈求大夫查不出什麼。
時間一點點過去,門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姚娘頭上豆大的汗珠一顆顆落下。
父親依舊跪在府門前,和死了一樣。
大夫來了,他隔著馬車簾把脈,然後宣佈了一個讓章書曼直接昏過去的訊息——
「大小姐,有孕了。」
傳旨公公再不猶豫,他翻身上馬「奴家要回宮稟報,這都什麼事兒啊這,這,從未遇過啊。
」
「章大人,兩個女兒你都暫且留下,等奴家再來信。」說完帶著一隊人,揚長而去。
章府門前,暈的暈,哭的哭,像是死了的人依舊死著。
我和母親對視一眼,笑了出來。
18
章書曼不可能進宮了。
即使她救了皇上,也不可能再進宮了。
又當著餘州百姓的面,做實了她與江牧笛的事,往後出嫁都是難事。
興許目前唯一齣路,就是江牧笛。
前提是等皇宮的訊息傳來,看皇上是否追究。
而姚娘,自知章書曼再無翻身的可能。
她在能力範圍內,給了她最好的一切。
可短短半個多月,一切都變了,天翻地覆的變了。
她接受不了。
整日在屋裡哭喊。
而我的父親,成日坐在母親房中,求她想想辦法。
母親亦是垂淚「我怎知她真做出了那事?我原想替她證明清白,如今好了,連我的則穎都受到了牽連,讓我往後怎麼做人。」
「我乾乾淨淨一輩子,未曾對不起你,對不起章家。如今得知女兒被調換,喊了我十八年母親的人,當眾教我下不來臺,往後這餘州城內,我再沒臉了。」
「不如死了算了。」說著,母親就要拉著我去投井。
丫鬟婆子們一頓拉扯。
院子裡哭的哭,喊的喊。
父親站在院子中央,看著這滿院狼藉,突然抬頭對著夜空撕心裂肺的喊著。
他也快瘋了。
但至少再沒來打擾母親,他沒臉。
也怕刺激的母親想不開。
不久之前還意氣風發的章家,頃刻之間變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章書曼。
於是他衝去章書曼屋裡,劈頭蓋臉的幾巴掌,打蒙了章書曼「你母親,蕙質蘭心,溫柔善良,怎麼就把你教成了這樣?」
「你怎麼一點兒都不學好呢?」
他罵著罵著,哭了起來。
哭自己的前途。
哭著哭著,他想不起來了,是姚娘調換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