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一別_第5章 如此
「如此,行徑惡劣,斷不能忍,流放邊疆。」知府下了命令後便告退了。
接下來,就是章家的家事了。
父親一言未發,許久他才終於消化了這件事。
「則穎,你怎麼想?」他問我。
我怎麼想,很關鍵。
因為聖旨點名要我入宮。
「女兒需要些時間,好好想想。」
臨走前,舅舅看著我,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忍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頭「很像你娘年輕時候。」
然後遞給我一個小匣子:「你外祖母去世前留的,說要送給入雲的孩子。這些年我不願來章家,也不喜歡書曼那孩子,原來是因為我的親外甥女還沒認回。」
「往後有事,只管找舅舅。」
母親站在一旁,早已哭成淚人。
為了父親,她和哥哥之間多有嫌隙。
沒想到她送信給哥哥,讓他幫忙戳穿接生事情後,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有了舅舅的幫忙,此事從私事變成了公事。
父親也絲毫沒有懷疑。
而姚娘,被關在了屋子裡,父親下令任何人不得見她。
至於章書曼,我沒讓父親禁足她。
反而給了她自由。
我知道,她不會像前世一樣跑了。
她已經見識到了我這個「準妃嬪」是如何行使我的權力。
她看到連父親都要巴結奉承的知府,來了會先向我行禮。
她以為舅舅和章家和好,是因為那道聖旨。
她在我身上,體會到了皇權的尊貴。
而這種滋味,是她最想要的東西。從小她就被姚娘捧著,她配得上一切最尊貴的。
既然她身份有了轉變,成了聖旨上的「庶次女」,那這皇宮,她未必進不去。
為了這份可能性,她不會再私奔了。
她已經成了庶女,已經在我這個被她欺負了十幾年的「賤人」之下。
要想贏過我,唯有搶了這次進宮的機會。
而我要的,就是她不走。
13
我在花園喝茶時,碰到了章書曼。
她彆扭的向我請安。
「妹妹陪我散散心?」我邀請她。
她無法拒絕,憋著氣陪我一路走到了關姚孃的院子裡。
「進去看看吧,畢竟是養了我十幾年的人,也是你的生母。」我帶著她進了院子。
府裡頭婆子們都很會見風使舵。
從前姚娘待我苛刻,她們都知道,如今各個都清楚姚娘再無翻身時,因此看守她也很不上心。
不是缺水就是短飯菜。
章書曼看著屋裡眼神空洞的姚娘,眼底有些淚。
到底是她親孃。
為她謀劃了這麼多年。
也嬌慣了她這麼多年。
只是眼底的淚還沒有流出,就被姚娘一聲「書曼,你來看娘了?」打碎了。
章書曼扭過頭,不肯再看「別胡說,你不是我娘。」
她不肯認姚娘。
這一世,姚娘是知府認證過,犯了罪的人。
之所以留在章家自行處理,不過是給我和舅舅一個面子罷了。
她若認了姚娘,將來她的前程就都毀了。
一個親孃是罪犯的庶女,還能有多好的前程?
況且如今姚娘已經得罪了主母,她自己在主母心中還能有多少分量,她也不確定。
自己都已經泥菩薩過江了。
章書曼轉身走了,沒有絲毫留戀。
姚娘這才將視線轉移到我身上,她眼裡的怨恨險些沒藏住。
「則穎。」她輕聲喚我,向從前無數次讓我為章書曼做牛做馬之前一樣。
「你救救娘,如今你得勢了,你的話你父親會聽的。
無論如何,娘養了你十幾年啊。」她試圖求我。
我看著她,對她擠出一個笑「你求我?」
她忙點頭。
「那你猜,是誰做的這個局?」我歪頭看著她,繼續笑。
像小時候求她給我買新衣裳時一樣。
我羨慕章書曼總有穿不完的新衣裳,我也喜歡,我也想要。
可是其他姐妹告訴我,母親把各房的份例都發了,她們都是各自孃親給買的布料做的衣裳。
於是我去求姚娘,我極力表現的乖巧,歪著頭抿著唇對她笑。
可她說「痴心妄想。」
她說「你個庶女,怎麼配和書曼一樣?」
現在我依舊這麼笑著。
可是眼裡已經沒有了卑微,取而代之的是狠厲。
姚娘被我嚇到了,她哆嗦著後退了兩步「竟是你做的?」
「為什麼?你怎麼會知道?」
我依舊笑,不說話。
她開始慌了「你想做什麼?」
我看向院門口「你當年費心謀劃,不就是為了讓章書曼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嗎?」
「我也不做什麼,不過把她打落枝頭而已。」
說完,我也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姚娘撕心裂肺的叫喊。
「則穎,則穎,娘都是為了你好啊。」
但是,已經沒人在意了。
14
入宮前一晚,我告訴父親,我想好了。
「我和書曼該各歸各位。進宮的人,該是她。」
父親有些猶豫「可是,聖旨點名是你。」
我糾正父親「在我的名字之前,是『章家庶次女』。如今書曼是庶次女。」
父親仍然猶豫「這算欺君......」
我笑道「父親可知,皇上為何讓掌家女入宮?」
父親不知。
「父親可記得,皇帝還是太子時曾經來餘州微服私訪過。」我提醒道。
父親點頭「是,那次太子沒有聲張,可卻遇到了追刀,在山洞躲了幾日,親信向你舅舅報信,這才及時趕去救回太子。
我們也才知道,太子來了餘州。」
我繼續講道「那一次,舅舅有功,從五品官升至四品武將,太子有意調他去京城,他放不下我娘,執意留在了餘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