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一別_第10章 只是那時章夫人不懂是為何

只是那時章夫人不懂是為何，後來見到她的反應，她瞬間明瞭。

女兒應是曾經和皇上，發生過什麼。

雖然說來難以置信，可她就是這麼想的，大概這就是母親和女兒之間天然的連線。

景寒原本還想再往前走，聽到這話停住了腳步。

她重生了。

她恨他。

然後景寒讓開位置，讓大夫過去。

大夫說，章則穎這是心病，無藥可治。

除非，心結疏解。

「是什麼心結?」章大人問。

大夫不知。

可景寒知道。

她怕自己，怕到聽說自己來了，就已經掉進了前世的黑暗中。

景寒退了出來。

章書曼在一旁跪著。

「章大人的兩個女兒，怎麼換了身份?」景寒問。

章大人擦著汗，把來龍去脈講了。

景寒心中莫名的欣慰，這一世的章則穎，不像前世那樣只會憋著受氣了。

她會反擊了。

她自己認親了，還報復了害了她的姚娘，戳穿了章書曼的醜事。

可這怎麼夠彌補她前十八年受過的苦呢?

景寒揮揮手「既如此，姚娘，杖斃。」

「章書曼，念在曾救過朕，功過相抵，留給你章家自己發落。」

景寒留在了餘州，住在了章府。

他要等章則穎醒來，然後告訴她自己有多愛她。

21.

我醒來時，已經過了兩日。

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章則穎、姚娘和父親，都被景寒處死了。

我夢到他對我念念不忘，尋了很多和我像的人進宮。

夢的最後，他說，若有來生，他要讓我風光入宮。

「則穎，你醒了?」母親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睜眼我就看到了母親烏青的雙眼佈滿了血絲。

她一直守在我床前。

「嚇死母親了。

」母親的眼淚掉下，落在了我臉上。

溫熱的。

「他來了?」我問母親。

母親遲疑了會兒，點了點頭。

「母親，我做了個夢。」

我把前世的事情，告訴了母親。

說完時，母親早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我就知道，你定是吃了許多苦，才能未卜先知。」

「則穎，你放心，母親就是拼上這條命，也不會讓你進宮。」

我和母親緊緊抱在一起。

那種窒息感漸漸消散了一些。

「姚娘，死了，被杖斃。」母親把這事兒告訴我時，我突然就不怕皇上了。

他憑什麼，自作主張的替我報仇。

我留著姚孃的命，她還沒有親眼見證章書曼一步步走向毀滅，她對我母親的傷害還沒有償還。

憑什麼這麼輕易的就死了?

我衝去了書房。

皇上在那裡。

看到我，他緊繃的臉柔和了幾分。

「則穎，我知道，你也全部記得是嗎?」

我看到他這張臉，曾在我噩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臉，頃刻間所有情緒全部湧上頭。

我揚起手，一巴掌打在了他臉側。

清脆的聲響後，是長久的寂靜。

我看到父親翻了個白眼，昏了過去。

笑死丫鬟們跪了一地，誰也不敢抬頭。

「你憑什麼替我做主?」我質問他。

他摸著臉，許久才反應過來。

「則穎，朕知道，你恨朕，氣朕，怨朕。」

「所以你打朕，朕不氣惱，也不怪你。」

說著他就要摸我的臉，被我揚手推開。

「我問你，為什麼替我做主，為什麼要刀姚娘?」

他回答的理所當然「她互換了你和章書曼的人生，她折磨了你多年，她該死。」

「她該由我親手報仇的。」

「你算是我的什麼人?憑什麼自作主張替我做決定?」我冷靜了幾分，盯著他的眼睛問。

皇上沉默了一瞬。

他說「我是你的夫君，則穎。」

「前世我們多有誤會，今生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朕已經為你修葺了晉陽宮，會以貴妃之位迎接你入宮。進宮後你不必看任何人臉色，朕會把天底下所有珍寶全部碰到你面前。」

聞言，我忍不住笑了出來「誤會?」

「你對我的折磨歷歷在目，現在你告訴我，這都是誤會?」

「朕是愛你的。」皇上說道。

我扭頭過去，不願再看他。

「朕已經親自來接你了。」

「朕從未親自接過誰。」他補充道。

我回過頭，看著他，冷冷說道「是啊，你是尊古的皇上，你都放下架子親自來，我怎麼還能不識好歹呢?我應該感恩戴德，喜極而泣的跟著你回宮，小心翼翼的捧著你對我的這點好。」

皇上臉色變了變。

「我知道，你是皇上，我無法抗拒你。」

「我只告訴你一句話，你若真的心裡有我，你若真的想彌補，就放我一條生路吧。」

「回到宮裡，我會死的。」

「只要聽到皇宮，只要想起來你，我只覺得自己掉進了寒冬的冰湖裡，上面是一層冰，我能看得到外面有人走來走去，我能看到陽光投射下來，可是我被困在裡面出不去。只能清醒的沉淪。」

皇上沉默，不說話。

最後他說，讓我回去，他要靜靜。

22

「他若不肯走怎麼辦?」母親有些擔憂。

我搖搖頭「不會的。」

他舍不下他的皇位，出來太久，宮裡頭容易生變故。

興許他真的對我有所愧疚，可那點子愧疚，和他的皇位比起來，微不足道。

他是最清醒最自私的人，他知道什麼是重要的。

又過了三天，皇上傳我去見面。

「你當真不肯跟朕回宮?」他問。

「是。」

「若皇上執意要帶我走，那我只能以死明志。」

皇上的語氣軟了幾分「朕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