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一別_第6章 但那日救駕
」
「但那日救駕，還有一人。」
父親想了半晌「似乎有這麼回事，聽說是在山洞給了太子吃食，才讓太子渡過危機。只是後來再未提起。」
「那人，是章書曼。」我說。
父親滿臉震驚「怎麼可能!」
「六月十八日，那日我生辰，章書曼突發奇想，說要去山裡摘菌菇，勒令我陪她去。走時我帶了幾張餅，後來籃子裡菌菇太多放不下，章書曼讓我先送回去，她拿著餅在後頭邊吃邊走。後來下山後只見她人，不見餅，她說是順手送給山洞裡的乞丐了。」
「否則，父親以為為何宮裡頭會突然傳旨讓章家女入宮?」
「至於為何是女兒的名字，應是那日上山時巡防官兵只查了女兒。」
我的解釋很合理。
章書曼從小傲慢，儘管母親教過她無數次無論待誰都要恭敬有分寸，可她卻倦於與人交好。
父親也清楚，面對官兵盤查，她定然是擺出了一副大小姐架子。
「女兒一直不解為何會有這道聖旨，如今明瞭，功勞是書曼的，該由她入宮。而女兒，迴歸自己本位，陪伴父親母親。」我識大體，懂分寸。
這話無可挑剔。
父親也不再猶豫「好，既如此，書曼進宮定能受寵。」他很高興。
「只是，姚娘......」他突然想起，這個即將受寵的女兒的親孃。
「父親。」我打斷了他的聯想。
「姚娘犯罪，事實清楚，知府大人那邊登記在冊的，加之那日審她時舅舅也在。母親被矇騙多年，舅舅怒不可遏，父親難道要為了一個姚娘，得罪另一個救駕功臣?」
父親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無論從前還是現在，他都不敢惹舅舅。
「況且，書曼一直養在母親膝下，人盡皆知。」
父親贊同的點頭「是，她的娘只有入雲一人。」
15
「書曼，你當年給了兩張餅救的那個乞丐可還記得?」入夜，父親把章書曼叫來了書房。
章書曼記得。
那日是我的生辰，也是她的生辰。
可往年府裡只給她慶生，娘說我是庶女，不好搶了嫡姐風頭。所以儘管主母多次提出兩個女兒一起辦宴席，都被娘拒絕了。
那年，我實在想過生辰，我求了姚娘好久，她終於答應給我做一碗長壽麵。
但這事兒被章書曼知道了。
她顧不得自己的生辰宴，拉著我進山才摘菌菇。
她可以不辦生辰宴。
但決不能讓我有資格慶生。
她的親孃，不能給我做長壽麵。
所以我娘做的餅，我也不能吃，她便隨手給了山洞的乞丐。
「那人，不是乞丐。」
「是當今聖上。」父親說。
章書曼眼裡的欣喜漸漸盛滿，她看著我，又恢復了往日的趾高氣昂「章則穎，原來你搶的是我的功勞。」
我微微欠身「我也是今日才得知，便立刻回稟了父親。」
「這功勞，我還給姐姐便是。」
章書曼有些意外「你肯?」
我誠惶誠恐「自然，救駕之人是姐姐，妹妹即便入宮也會被識破。」
章書曼看到我又恢復了往日的卑微模樣，滿意了。
當即和父親談起了條件「那我孃親......」
「你的孃親，只有你母親。」父親嚴肅說道。
「從今往後，姚娘和你沒有關係。」他下了決斷。
章書曼還想辯駁。
她對姚娘，是有感情的。
否則不會前世一得勢立刻認親。
父親當然不會告訴她，自己是懼怕舅舅。
於是他說「姚娘已經犯罪，你若要進宮便該清清白白的，否則往後任何疏漏都會成為旁人攻擊你攻擊章家的由頭。
」
「你若不願，便還是則穎去吧，她本來也和你長得像......」
章書曼急了「父親，女兒去。」
16
入宮當日，母親特別開恩，把姚娘放了出來。
母親說，到底是她的女兒，該送一送的。
她一向善良，沒人懷疑她此舉的用心。
但我心裡清楚，此舉，是為了讓姚娘徹底崩潰。
我們要讓她親眼看著，她想捧上高位的女兒，是如何摔落的。
傳旨公公來了，見到換了人有些詫異。
父親便將身世之事仔細說了「實在是不知該如何做。」
公公也很為難。
一個是身份對，一個是名字對。
「不如公公派人回宮加急稟報，看皇上如何決定。」我提議道。
「還有，章書曼曾在山洞......」我低聲把送餅之事說了。
公公眼睛亮了幾分「不用再說了，就是書曼姑娘了。」
看來，他也知曉這個故事。
章書曼滿臉傲氣走過眾人，路過姚娘時她停頓了一瞬，低聲說「女兒會救你。」然後徑直上了馬車。
姚娘咬著唇下巴不住的顫抖。
她的女兒，終於，要達到我這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度了。
「書曼!」江牧笛攔在了馬車前。
「放肆!」公公尖聲喊道「何人，竟敢攔宮中馬車?」
章書曼入宮的訊息，我一早就送給了江牧笛。
江牧笛管不得那麼多，他放聲喊道「這些日子我約你總不出來，原來是要背叛我，從前怎麼不知道你竟是如此攀附權貴的女人。」
「連自己親姐妹的位置，都要搶了去。」
這話聽著有些耳熟。
公公敏銳的抓住了關鍵詞「等等，你說背叛，是怎麼回事?」
江牧笛便將他和章書曼早已暗通曲款之事說了。
因馬車在府門前，前來看熱鬧的人眾多，卻不想還意外聽到了別樣的熱鬧，一時間奔走相告，章府門前圍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