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一別_第9章 他開始想要保護她
他開始想要保護她,他不想再看到她眼裡濃的化不開的悲傷。
他想,替嫁就替嫁吧。
其實和章則穎相處的這幾年,他早就清楚了這個女人的心性,自卑,順從,隱忍。興許替嫁另有隱情?
這一切的答案,在章則穎昏倒在御膳房時,揭曉了。
他怒不可遏的責罵了皇后,罰她也在正午的日頭底下跪著,這還不夠,他讓所有欺負過章則穎的妃嬪都跪著。
可心底裡,他知道一切的源頭是自己,是自己對她每次被欺辱時的漠視,縱容了她們。
可他是皇帝,怎麼能怪他?
他當初想迎進宮的是他的救命恩人。
章則穎享受著皇宮的榮華富貴,那他的恩人呢?
榮華富貴,景寒愣住了,她享受過嗎?
景寒在章則穎身邊守了一夜,聽到她低聲呢喃,痛苦的低聲哀嚎,一聲聲喊著「娘」。
景寒心裡頭疼的厲害。
他對這個女人都做了什麼?
他正要下決心,從此就認下章則穎時,章書曼被找回了。
她泣涕漣漣,哭訴著庶妹和人合夥把她綁了,父親才不得已讓庶妹進宮。
她拉著孃的手,講著自己這些年過得多不容易。
她亮出了胳膊上的傷痕,她說那是被人打的。
景寒心裡難受極了。
他的恩人,怎麼能被如此對待?
所以章書曼的一切要求,他都答應。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彌補她更多。
等章書曼熟悉宮裡的一切後,章則穎也該養好病了,他要封她為妃。
但他總是不得空去見章則穎,章書曼纏著他,說害怕這偌大的皇宮,害怕皇后犀利的眼神,害怕貴妃嘴角揚起的那抹笑。
景寒忍不住的想,章則穎也是餘州來的,她還是庶女,在這貴女遍佈的後宮,她怕嗎?
終於得空去見章則穎時,已經入冬了。
卻沒尋到她人影。
他問守門太監,太監說她死了。
早幾個月就死了,皇后娘娘做主拉出去了。
景寒不相信,到處找,卻依舊尋不到章則穎。
他突然想起那天,他趕過去時,看到章則穎臥在地上,縮成了一小團,才發現她骨瘦如柴。她渾身顫慄,緊緊抱著自己,春日暖陽下,她似乎很冷。
那時候,她身體就不好了吧。
景寒沉默了許久,宮裡頭不是沒死過女人,可這個女人,讓他心裡空了。
他開始在夢醒時想尋到床邊那個安靜的身影,聽她軟軟說一聲「皇上,時辰還早。」
可尋不到了。
與此同時,太醫告訴他,章書曼曾經小產過。
等他查清所有,後知後覺的發現章則穎是被迫入宮,被自己以為的「親孃」和父親,聯合送進了生死難知的宮裡。
然後被景寒折磨了幾年。
他以為,她在家中蠻橫驕縱,才能生出搶姐姐婚事的心。
他對章則穎的心疼和愧疚,在她死後一年才洶湧而來。
可一切於事無補。
景寒唯一能做的,就是刀了章書曼一家三口,為章則穎報仇。
他心裡清楚,還有一個仇人,是他自己。
可他能自刀嗎?
不能。
他是皇帝,是該被人敬仰的。
哪怕他做錯了事,也是被人矇蔽的,若非章書曼和姚娘做這一齣,他又怎麼會誤解章則穎?
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被迫的。
往後許多年,宮裡新人不斷,各個都像章則穎。
但各個都不是章則穎。
皇后說他瘋了,指著鼻子罵他「當年是你折磨她,是你不信她,是你害死了她。如今做這幅深情給誰看?後宮被你整的烏煙瘴氣。」
他罰了皇后禁閉。
卻始終無法處罰自己。
直到最後臨死前,他想,替身終究是替身。
若能重生就好了。
他得償所願,重生了。
第一件事就是改了聖旨,他要讓章則穎風風光光的入宮。
可傳旨太監回來說,要進宮的成了章書曼,章書曼有孕了。
景寒就立刻明白了,章則穎,也重生了。
她不願意進宮。
既如此,那他就親自走一趟。
21
章府門前,兵荒馬亂。
大夫被攔在府門前不讓進,章大人拖著章書曼跪在門口,卻不見章則穎的身影。
景寒心頭一緊,莫非這大夫是給她請的?
「怎麼回事?」景寒下了馬車,冷聲問道。
章大人幾乎抖成了篩子「恭迎聖駕。」
「是,是臣夫人和女兒不懂事,非但不來迎駕,還非要請大夫。臣......」
話還沒說完,就見景寒已經邁腿往裡走了。
「章則穎在哪兒?」他問。
上位者的壓迫讓章大人流了一腦門汗,邊擦汗邊小跑著帶路。
景寒走的快又急。
可到了門口,聽見裡面一聲聲悲切的「則穎」,他又不敢進去了。
「皇上來了。」章大人推開門,對著裡頭說道。
景寒這才緩過神,探身進去,往裡走了兩步,就看到被章夫人抱在懷裡的章則穎。
和那次暈倒時一樣。
渾身顫抖,縮成了一團,嘴裡輕聲喊著「娘」。
這是這一次,她的孃親緊緊抱著她。
拖住了她,沒有讓她再往下沉。
「她怎麼了?」景寒問道。
章夫人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帶著怨恨「聽說你來了,就成了這樣。
」
章夫人其實早有預感,女兒不對,她似乎未卜先知的清楚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