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臉盲也要談帥哥_第20章 我們走的這條路盡頭有一個小公園
第20章
我們走的這條路盡頭有一個小公園,不大,但很安靜。早晨的公園裡大多是遛鳥的大爺和跳廣場舞的阿姨。
我和秦越在湖邊的長椅上坐下。湖面被晨風吹皺,一圈一圈的漣漪從中心蕩開。
“我想問你一件事。”我說。
“問。”
“那九十九次表白,你每次拒絕我的時候,真的沒有一次動搖過嗎?”
秦越側過頭看我,湖面的光映在他的眼睛裡,明明滅滅。
“每一次都動搖了。”他說,“尤其是你壁咚我那次。”
“第一百次那次?”
“嗯。”他的喉結滾了一下,“你當時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泡泡袖。你踮著腳尖靠過來的時候,洗髮水的味道先飄過來,然後才是你的臉。你說‘我喜歡你’的時候,眼睛亮得像裝了一整條銀河。”
我沒想到他把那天的細節記得這麼清楚。
“你當時在想什麼?”
“在想——”他頓了頓,“在想如果我再拒絕你,你會不會就真的放棄我了。”
“那你為什麼還是答應了?”
秦越轉過頭看我,眼神里有一種很深很深的認真。
“因為一百是個整數。”他說,“我給自己定的規矩是——如果你能堅持到一百次,我就相信你是認真的,也相信自己配得上你的認真。”
“所以前九十九次拒絕不是因為不喜歡?”
“喜歡。”他握住我的手,十指扣緊,“就是因為太喜歡了,才需要九十九次來證明這不是錯覺。”
我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起。我的手指被包在他的掌心裡,只露出幾節指尖。
“你這個人的腦回路真的很奇怪。”我悶聲說。
“是有點。”他輕笑了一聲,“但你不是追了我一百次嗎?說明奇怪的腦回路對你胃口。”
我抽出手打了他一下,被他笑著躲開。
湖對岸廣場舞的音樂響了,領舞阿姨的聲音透過劣質音響傳過來,帶著滋滋的電流聲。
“我從山中來,帶著蘭花草——”
秦越忽然站起來,向我伸出手。
“幹嘛?”
“跳舞。”
“你瘋了?這是廣場舞。”
“廣場舞也是舞。”他說,“今天是我做你男朋友的第一天,我想做一切以前想做但不能做的事情。”
“包括跳廣場舞?”
“包括跳廣場舞。”
我被他拉起來,兩個人笨拙地踩著《蘭花草》的節奏在湖邊的石板路上搖搖晃晃地轉圈。秦越的舞姿跟他這個人一樣,認真有餘靈動不足。他的節奏感其實不差,但動作過於剋制,像是心裡在默默數拍子。
我被他帶著轉了一個圈,裙襬飛起來又落下。
“你跳得還行啊。”我說。
“為了今天的廣場舞,我昨天看了半小時教程。”
“你有病吧。”
“追你得的病。”
音樂換了一首,《小蘋果》的前奏響起。秦越明顯愣住了,顯然昨晚的教程裡沒有包含這一首。但他很快就放棄了掙扎,完全不管節奏,只是拉著我的手慢慢地晃。
“秦越。”
“嗯。”
“你以後還會裝成別人嗎?”
“不會。”
“為什麼?”
“因為不需要了。”他低下頭,用額頭輕輕抵著我的額頭。湖面的光在他眼睛裡碎成了星星。“我已經是你的一百個了,不需要再變成別人來見你。”
我踮起腳尖,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下。
很快,很輕,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秦越的身體頓住了,腳步也停住了。
他愣在原地,低著頭看我,眼睛裡有一瞬間的空白,然後那片空白被潮水一樣湧上來的情緒填滿了。
“宋妍。”他的聲音有點啞。
“嗯。”
“你剛才親我了。”
“我知道。”
“我第一次被你親。”
他說的不是“你第一次親我”,是“我第一次被你親”。主語不同,意味完全不同。
“那你要怎麼辦?”我歪頭看他,心跳得很快。
秦越沒有回答。
他俯下身,一隻手托住我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住我的腰。他的動作很輕很慢,慢到我有足夠的時間躲開。
但我不想躲。
他的嘴唇落在我的額頭上。
軟軟的,溫熱的,帶著一點點薄荷的味道。
然後是眉心、鼻尖、臉頰。
最後是嘴唇。
只是輕輕碰了一下就移開了,小心翼翼得像在觸碰一件易碎品。
“初吻?”他退開一點,聲音低啞。
“不是。”我說,“但是是和你的初吻。”
他笑了,笑容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夠了。”他說,“這個答案就夠了。”
《小蘋果》放完了,換了一首更老的歌。鄧麗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從劣質音響裡流淌出來,在清晨的湖面上飄蕩。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
秦越重新握住我的手,指尖穿過我的指縫,十指交扣。
“走吧。”他說。
“去哪?”
“吃午飯。你早上只吃了一個煎餅,該餓了。”
“才十點不到。”
“那就吃早午飯。”
他拉著我的手往公園外面走,經過遛鳥的大爺,經過跳舞的阿姨,經過晨跑的年輕人。所有人都會看到——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牽著一個穿白色裙子的女孩,十指緊扣,步調一致。
我忽然想起林靜說過的話。
“你拿下他,兩個人在街上逛街,人人都會覺得你是富婆。”
現在想想,富不富婆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我身邊。
我握緊了他的手。
他感受到了,偏過頭看我,用眼神問:怎麼了?
我搖搖頭,意思是沒什麼。
然後我在心裡悄悄地說——
謝謝你等我。
謝謝你用九十九個身份教會我——
愛一個人,從來不需要用眼睛。
尾聲
生日後的第一週,秦越正式以“男朋友”的身份來我家吃了頓飯。
我爸坐在餐桌主位上,全程面色複雜。秦越給他倒酒的時候他哼了一聲,秦越給他夾菜的時候他又哼了一聲,秦越叫他“爸”的時候他哼了第三聲。
但第三聲哼完之後,他端起酒杯,跟秦越碰了一下。
“好好對她。”他把聲音壓得很低,大概是以為我聽不見。
但我聽見了。
秦越也聽見了。他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然後鄭重其事地說:“會的。我用我全部的身家做擔保。”
我爸瞪大眼睛:“誰要你的身家?我要你的真心!”
“真心早就給她了。”秦越轉過頭看我,目光柔和,“三年前就給了。”
飯桌底下,他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握住了我的手。
我媽端著湯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眼眶又紅了。
九十九次表白,一百個秦越。風格迥異的帥氣男人們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個真實的他——
秦越。
我的秦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