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臉盲也要談帥哥_第18章 我爸開門的時候
第18章
我爸開門的時候，臉上還掛著慈祥的笑容。
“妍妍回來了？今天不是生日嗎，怎麼不在外面跟朋友——”他的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因為看到了站在我身後的秦越。
“大哥。”秦越微微欠身，態度恭敬。
“哎，小秦也來了。”我爸的表情有些微妙，但還是側身讓開了門，“進來說。”
客廳裡，我媽正在擺水果。看到秦越，她的反應比我爸熱情得多：“小秦來了！快坐快坐，吃水果。”
秦越在沙發上坐下，背脊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個等著挨訓的小學生。
我在他旁邊坐下，稍微保持了一點距離。
我爸在對面坐下，雙手抱胸，目光在我和秦越之間來回掃了兩圈。
客廳裡的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空調嗡嗡地吹著冷風，電視裡放著什麼綜藝節目沒人看，我媽把果盤放在茶几上之後也坐下了，四個人圍成一個無形的方陣。
“大哥，嫂子。”秦越開了口，“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們說。”
我爸的眉頭皺了一下。
“是關於妍妍的事。”
我爸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秦越從沙發上站起來，在我爸面前站定，微微低頭，姿態放得很低很低。
“大哥，我知道您把我當兄弟，妍妍叫我一聲小叔，這個輩分確實擺在這裡。”
“但是......”
“我追了您女兒。”
我爸端茶杯的手頓住了。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秦越的喉結滾了一下，繼續往下說。他的聲音依然很穩，但我能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節泛白。
“不是一時興起，不是見色起意。我想了很久，等了很久，也忍了很久。”他頓了頓，“從我意識到自己喜歡她到現在，已經三年零四個月了。”
我猛地轉頭看他。
三年零四個月？
那不是——我上大學的時候？
“我一直沒敢說，因為覺得不合適。您是把我當兄弟看待的，我不能做對不起您的事。”秦越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誠懇得沒有任何修飾，“所以我躲著她，拒絕她，換了各種方法讓她放棄。”
“但是她不放棄。”
他忽然轉過頭看我，眼睛裡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光。
“她追了我九十九次。每一次都認認真真地表白，每一次都被我拒絕，每一次都垂頭喪氣地走開，然後過兩天又滿血復活地跑過來。”
“大哥，我跟您說實話——我擋不住了。”
“我裝煎餅攤老闆拒絕她的時候，把鏟子上的雞蛋鏟成了碎末。我裝成她網友陪她去遊樂場的時候，看她笑起來的樣子，心裡想的全是——我什麼時候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
“我今天來，不是徵求您的同意。”
我爸的臉色一沉。
“是請求您的原諒。”秦越把話說完，頭又低了一分，“因為我沒辦法不喜歡她。”
我爸沉默了。
那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到客廳裡的空氣都快凝固了，長到我媽在旁邊偷偷掐了我爸的胳膊一把。
“你認真的？”我爸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
“認真的。”
“你比她大三歲。”
“我知道。”
“你是她小叔。”
“從今天起，只做她的秦越。”
我爸又沉默了。他盯著秦越看了很久，像是在審視一個自己認識了很久卻第一次看清的人。
然後他忽然問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你的手機屏保，是不是我家妍妍？”
秦越愣了一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亮螢幕，放在茶几上。
照片是那株向日葵，和那個踮著腳尖的女孩。
我媽湊過去看了一眼，扭頭看我的時候眼眶居然紅了。
我爸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秦越。
“你小子，”他咬牙切齒地說，“三年多了，你就這麼憋著？”
“是。”
“你圖什麼？”
秦越垂下眼，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圖她能記住我。”
我媽在旁邊捂住了嘴，眼眶更紅了。
我爸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砰地放在茶几上。
“她臉盲這件事，你知道？”
“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
“你不覺得麻煩？”
“不覺得。”秦越抬起眼睛，目光平靜而堅定，“我只覺得榮幸。因為她認人的方式，讓我必須用全部的自己來讓她記住。不是一個標籤，不是一張臉，不是表面上的任何東西。是我的全部。”
“你的全部？”
“全部。聲音、步態、習慣、溫度、心跳。壞的、好的、所有她願意記住的部分。”
客廳裡安靜了很久。
然後我爸站起來，走到秦越面前。
秦越下意識地繃直了身體。
我爸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是敢對她不好，”我爸的聲音有點啞，“我就不認你這個兄弟了。我只認你是我女婿。”
秦越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他低下頭，聲音有些發緊：“謝謝大哥。”
“還叫大哥？”
“......謝謝爸。”
我爸“哼”了一聲，轉身大步走進廚房，關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我分明聽見裡面傳來一聲悶悶的抽泣。
我媽抹了抹眼角，站起來說：“我去看看你爸。你倆......坐一會兒。”然後快步跟進了廚房。
客廳裡只剩下我和秦越兩個人。
他站在茶几旁邊，還保持著剛才那個站姿，肩膀微微塌下來了一點，像是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了一扣。
我走過去，從背後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很涼，掌心卻全是汗。
“你剛才說三年零四個月。”我說。
“......嗯。”
“我上大學的時候。”
“嗯。”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秦越轉過身，低頭看我。他眼眶微紅，但神情平靜而柔軟。
“因為那時候你還小。因為你叫我小叔。因為我不想在你還沒看過世界之前就霸佔你的視線。”
他伸手，把落在我臉頰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但現在你追了我一百次了。我不能再讓你追了。”
“接下來換我。換我追你。追一輩子。”
窗外，夏天的蟬鳴忽然響了起來，鋪天蓋地，像是攢了一整個季節的力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我攥緊他的手，把臉埋進他的胸膛。
他的心跳很快。
和我的心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