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臉盲也要談帥哥_第14章 走出健身房
第14章
走出健身房,我給秦越發了一條訊息。
“今天看到我了?”
他秒回:“被發現了?”
“我教練看到你了。”
“你那個聲音很好聽的教練?”
我盯著這行字,忽然反應過來——他還在惦記我上次故意說的“教練腹肌可硬了”那句話。
忍不住笑起來。
“對,就是那個聲音很好聽的教練。他說你站在街對面看了我十分鐘。”
秦越沒回這條,而是發來了另一句話:“我在你小區門口。你回來的時候注意安全。”
我收起手機,加快腳步往回走。
遠遠地,看見小區門口站著一個人。黑色襯衫,袖子捲到小臂,西褲筆挺,皮鞋鋥亮。他站在水果攤旁邊,正側著身和賣水果的大姐說話。
大姐笑得合不攏嘴,連連擺手,像是在推辭什麼。走近了才聽清對話——
“真的不要錢,小夥子你天天來買,我哪好意思再收你錢。”
“您做生意不容易,該收就收。”
“那也不行,這桃子是今天賣剩下的,不值幾個錢。”
“那我買幾個好的。”
大姐看到我,眼睛一亮:“姑娘來了!你男朋友又來買桃子了!”
秦越轉過身,手裡拎著塑膠袋,裡面裝著四五個白裡透紅的桃子。他看到我,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把袋子舉了舉:“今天的桃子不錯,嚐嚐?”
我走過去,從袋子裡拿了一個,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咬了一口。
汁水飽滿,甜度剛好。
“好吃。”我含糊不清地說。
秦越看著我,目光裡有一種柔軟的滿足感。他拿出手機掃了大姐的收款碼,付了錢,然後衝大姐點了點頭:“謝謝您。”
“謝啥,你倆好好的就行。”大姐笑呵呵地說,“這姑娘人好,你可得好好對人家。”
“我會的。”
這三個字說得不重,但有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我和秦越並肩往小區裡走。晚風把樹葉吹得嘩嘩響,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在地上投下一團團暖黃色的光暈。
“你以後不用天天來健身房看我。”我說。
“為什麼?”
“你站在街對面看我的樣子很像變態。”
秦越被噎了一下,無奈地笑道:“那我下次不站街對面了。”
“站哪?”
“直接進去。反正我也該健身了。”
我停住腳步,轉身看他:“你是去健身的還是去監視我的?”
“健身。”他面不改色,“順便看你。”
他說話的方式太有意思了。每次都把真心話說得像在陳述事實,沒有花哨的修飾,也沒有刻意的甜言蜜語,但就是能讓人心裡一軟。
我繼續往前走,他也跟著。
走到單元樓下,我站住,他也站住。
“到了。”我說。
“嗯。”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半米的距離和一個塑膠袋的桃子。
我抬頭看他。路燈把他的五官勾勒得立體而柔和,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有細碎的光在閃爍,像藏著很多很多想說的話,卻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
“秦越。”我先開了口。
“嗯。”
“你今天站健身房外面看了十分鐘,都在想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我在想你做平板支撐的時候臉皺成一團的樣子很可愛。想你流汗的時候用袖子擦臉的動作很笨。想你跑步的時候馬尾辮一甩一甩的節奏我能看一整天。”
“還有呢?”
“還有就是,”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在想,如果我進去和你一起健身,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不用隔著一條街偷看。”
我心裡某個角落徹底塌了。
“那你明天來吧。”我說。
他愣了一下:“什麼?”
“明天下午三點,我有課。你來。”
他的眼睛亮了。那種亮不是誇張的、戲劇化的亮,而是像被點燃的燭火,從眼底深處慢慢亮起來的、溫暖而持久的光。
“好。”他說。
他走了。我站在原地目送他,看到他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忽然跑了起來——不是快走,是跑。黑色襯衫的背影在路燈下輕快地躍動著,皮鞋踏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像個得了獎狀衝回家報喜的小學生。
我抱著桃子上樓,在電梯裡忍不住笑出了聲。
到家之後,我給林靜打電話,把今天的事講給她聽。
林靜尖叫了大概十秒鐘,然後說:“他!都!這!樣!了!你!還!不!答!應!”
“快了。”
“什麼叫快了?!”
“我需要一個契機。”
“什麼契機?”
我想了想,說:“一個能讓我確定他不在乎臉盲症的契機。”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林靜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妍妍,你覺得他會介意嗎?”
“不知道。以前談的男朋友,剛開始都說不介意,後來都覺得太累了。”
“秦越不一樣。”
“你怎麼確定?”
“因為他用了九十九個身份來追你。”林靜一字一頓地說,“你以為臉盲症患者好追嗎?你認不住別人的臉,所以對一個人的熟悉需要比別人多十倍百倍的接觸。他換了九十九種身份讓你記住他,你告訴我,這世上還有第二個人願意花這個功夫嗎?”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早就知道你有臉盲症了,妍妍。從你第一次認錯人表白失敗開始他就知道。他布的這九十九次局,每一次都是針對你臉盲症特供的——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聲音,不同的場景,就是讓你在不知不覺中把‘秦越’這兩個字刻進腦子裡。他哪裡是在考驗你的毅力,他分明是在克服你的障礙。”
我拿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林靜說完這句話就掛了。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看著茶几上那袋白裡透紅的桃子發呆。
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我和秦越以“李陽”的身份第一次見面那天,在遊樂場,我隨口提了一句我有臉盲症。他當時的反應是——“怪不得你看我的眼睛裡,連一點驚豔也沒有。”
他一點都不驚訝。
他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