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臉盲也要談帥哥_第11章 我沒有立刻回復

第11章

我沒有立刻回覆。

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仰面躺在床上，聽著空調嗡嗡的運轉聲。

窗外的夜色完全沉下來了，遠處有汽車鳴笛的聲音，近處有小孩子的嬉鬧聲。夏天的夜晚總是嘈雜而漫長，像一段怎麼也走不完的路。

秦越說他不敢。

他不敢的原因是我爸。

我忽然理解了為什麼他要用九十九個不同的身份來拒絕我，又在第一百次答應。因為“第一百次”不是一次普通的表白，而是一個儀式——他用這個儀式告訴我，你是認真的，我也是認真的。

如果我只是心血來潮隨便表個白玩玩，最多三五次就放棄了。

如果我堅持不懈地追了九十九次——那就不是玩玩了。

他用拒絕來考驗我的決心，也用拒絕來拷問自己的內心。

而這個“一百”的數字，大概也不是巧合。他需要攢夠足夠多的證據來說服自己，說服我爸，說服所有人——不是他拐跑了小侄女，是小侄女用一百次真心砸開了他的殼。

我拿起手機，看到他又發了一條。

“你不用現在就給我答覆。我可以等。”

“但是宋妍，我想讓你知道一個事實。”

“從頭到尾，從來都不是你在追我。”

“是我在用各種方式出現在你身邊。”

我看著這段話，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又說：“晚安。今天真的晚安了。”

這次是真的沒有再發。

我關掉手機，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喊了一聲。

我媽在外面敲門：“妍妍？怎麼了？”

“沒事！有蚊子！”

我媽嘟囔著“大夏天哪來的蚊子”走遠了。

我躺在黑暗裡，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秦越坦白了一半。他說了對不起，說了拒絕我是最難的事，說了他不敢。但他沒有解釋為什麼裝成網友接近我，也沒有解釋為什麼選了林靜作為助攻。

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態度已經明明白白地擺在那裡了——

他喜歡我。

從始至終都喜歡。

我翻來覆去想了一個多小時，最後還是給林靜發了訊息。

“他坦白了。”

林靜秒回：“臥槽！怎麼坦白的？說了什麼？”

我把聊天記錄截圖發過去。

林靜發來一連串尖叫雞的表情包，然後說：“我就說！我就說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你還不信！”

“我沒說不信。”

“那你現在什麼想法？”

我仰面躺著，手指懸在螢幕上，打了很長的一段話又刪掉，最後只發了幾個字：

“不知道。很亂。”

“亂什麼？你喜歡他嗎？”

“喜歡。但是我不知道怎麼面對我爸。”

林靜沉默了一會兒，發來一段語音。

她的聲音比平時認真了很多：“妍妍，我跟你說實話。你爸那邊確實是個問題，但不是死結。你想啊，秦越是你爸的忘年交沒錯，但他只比你大三歲，跟你爸那一輩完全是兩個年齡層的人。你爸把他當兄弟，那是你爸的事。秦越跟你之間，說到底就是同齡人。”

“而且你爸最在意的是什麼？是你小叔拐跑了你，還是怕別人說閒話？”

“如果是怕別人說閒話，那等別人說一陣子就不說了。如果是怕你小叔辜負你，那就要看秦越的態度了。”

我聽著林靜的話，覺得有道理，但又覺得沒那麼簡單。

“你知道我爸當初怎麼說的嗎？”我打字回覆，“他說我要是和秦越在一起，他就沒法擺老丈人的架子了。”

林靜發來一個笑哭的表情：“就這？”

“什麼叫就這？這是大事好吧。”

“姐妹，你聽我說。你爸說這話的時候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如果是開玩笑，那說明他其實不是真的反對。如果是認真的，那你讓他擺不了老丈人的架子又怎麼了？他那老丈人的架子本來也沒地方擺啊，他又沒有別的女兒。”

我被她的邏輯繞進去了，想反駁又找不到突破點。

“總之，”林靜總結陳詞，“你們兩個之間最大的障礙從來都不是你爸，而是你們自己。他不敢，你糾結。你倆再這麼耗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我嘆氣：“你怎麼比我還急？”

“廢話，我是你們的CP粉頭子好不好？從他第一次假裝煎餅攤老闆開始，我就磕到了。你是不知道，那天他為了假裝攤煎餅，提前練了整整兩天，隔壁攤主都快被他煩死了。”

“你怎麼知道？”

“他後來告訴我的啊。你買完煎餅走遠之後，他把圍裙一摘就要去追你，跑了兩步又折回來，自言自語說不行不行還得再等。”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秦越，一個管理著上億資金的男人，在煎餅攤前手足無措。

這個畫面太過生動，生動到我心裡的防線一點一點地裂開了。

“行了，明天再說吧，今天太晚了。”我草草結束了對話。

放下手機，閉上眼，腦子裡全是秦越繫著圍裙手忙腳亂攤煎餅的畫面。

不行，睡不著。

我又拿起手機，開啟和李陽的對話方塊。

看了看最後那幾條訊息，猶豫了很久，打了四個字發過去：

“我知道了。”

對面沒有秒回。

大概過了五分鐘，才彈出來一條新訊息：

“你還沒睡？”

“睡不著。”

“我也是。”

然後是長久的沉默。兩個睡不著的人，隔著手機螢幕，誰都沒有再說話。

我忽然覺得，這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很安心。

好像兩個人站在夜晚的兩端，知道對方也在，就夠了。

過了很久，他發來最後一條：

“明天早上想吃什麼？我給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