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臉盲也要談帥哥_第6章 林靜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隻活青蛙

第6章

林靜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隻活青蛙。

她張了張嘴，目光在我和李陽之間瘋狂彈跳，最後定格在李陽臉上，瞳孔肉眼可見地放大了一圈。

“你、你好。”林靜的聲音劈了個叉，“我叫林靜，是妍妍最好的朋友。”

李陽笑著點頭，語氣自然地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知道，妍妍經常提起你。”

林靜猛地轉頭看我，眼神里的震驚快要溢位來。我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小聲說：“你正常點，別嚇著人家。”

她深吸一口氣，把我拽到一邊，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宋妍，你是真認不出來還是裝的？”

“認出來什麼？”

“這是你小叔！秦越！你爸的拜把子兄弟！你前九十九次表白的物件！”

我愣住了，回頭看了一眼李陽——不對，秦越。

他站在三米開外，捧著那束我忘在他手裡的向日葵，姿態閒適，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見我回頭，他歪了歪腦袋，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我把頭轉回來，面無表情地看著林靜：“你確定？”

“我百分之一萬確定！”林靜恨不得搖著我的肩膀把我腦子裡的水晃出來，“你小叔那張臉，化成灰我都認識！”

“那你怎麼剛才那副見了鬼的樣子？”

“因為我沒想到他居然裝成你網友來見你！這什麼操作？這不是清心寡慾帶發和尚的人設嗎？他是不是被什麼東西上身了？”

我拍了拍林靜的肩膀，語重心長：“姐妹，你冷靜一下。就算他是秦越，那也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第九十九次表白後續，跟我沒關係。我今天就是來玩的。”

“你不打算戳穿他？”

“不戳穿。”我想了想，補充道，“既然他想演，那我就看他能演到什麼時候。”

林靜沉默了三秒，緩緩豎起大拇指：“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以前什麼樣？”

“傻白甜，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你爸說你這種性格在社會上活不過三集。”

“那我現在呢？”

“像個憋著壞水的大反派。”

我笑了。

也許是臉盲症讓我吃了太多虧，也許是前九十九次表白被拒讓我心裡攢了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火，也許是因為發現所有“風格迥異的帥氣男人”全是同一個人之後產生的那種荒誕感——總之，現在的我確實不想當傻白甜了。

我轉身走向秦越，挽住他的胳膊，聲音甜得自己都起雞皮疙瘩：“李陽，走，送我回家。”

秦越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自然地把我的手往臂彎裡攏了攏：“好。”

林靜在後面發出了一聲介於驚歎和窒息之間的怪響。

走在路上，晚風裹著夏天的餘熱拂過臉頰。我歪頭靠在秦越的肩膀上，用漫不經心的語氣問：“李陽，你說你喜歡我哪一點啊？”

他沒有猶豫：“哪一點都喜歡。”

“太籠統了，具體說說。”

“那你喜歡我哪一點？”他把問題拋回來。

我把臉埋進他的袖子裡，悶聲說：“我喜歡你長得好看。”

“就這？”

“就這。”我抬起頭，衝他眨眨眼，“不行嗎？”

秦越低頭看我，那雙眼睛裡有路燈碎掉的光，也有一種我看不太懂的複雜情緒。他彎起嘴角：“行，當然行。能被你喜歡，光長得好看就夠了，是我的榮幸。”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沒有否認自己是好看的，也沒有承認自己就是秦越。

我突然有點佩服他。裝成另一個人來接近我，被林靜當面喊破身份也面不改色，聊天的時候還能精準避開所有會暴露身份的細節——這份心理素質，不當特工可惜了。

走到小區門口，我鬆開他的胳膊，往後退了兩步。

“就送到這兒吧。”

秦越把向日葵遞給我，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暱。

“宋妍。”他叫我的名字。

“嗯？”

“你今天開心嗎？”

我抱緊向日葵，認真地想了想：“開心。”

“那就好。”他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我雖然臉盲，但此刻他嘴角上揚的弧度和聲音裡的笑意是匹配的，這讓我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你開心，我就沒白來。”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又長又直。

我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直到那個身影拐過街角消失不見。然後我掏出手機，開啟和林靜的對話方塊，打字：

“確認了，就是他。”

林靜秒回：“你怎麼確認的？”

“他沒否認。而且他摸我頭的手法，跟我小叔小時候摸我頭的手法一模一樣。”

“臥槽。”

“還有，”我繼續打字，“他送我回家的路線不需要導航，每個路口都知道往哪拐。一個第一次來的網友不可能這麼熟。”

對面沉默了很久，彈出來一句：

“宋妍，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聰明的？”

我盯著這行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也許不是變聰明了。也許只是一個臉盲症患者在漫長的、不斷被欺騙被戲弄的人生裡，終於學會了一件事——不用眼睛看人，用別的。

用聲音、用氣味、用習慣、用那些藏在細節裡的蛛絲馬跡。

而秦越，這個在我的人生中以各種身份反覆出現的人，他的細節，我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