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歲,我拿着五百萬離開了全家_第15章 經過評估
經過評估,她獲准暫予監外執行,由蘇曉冉接回家中治療。
這個訊息傳到馬長山服刑的地方時,他整個人像突然老了十歲。
他一直以為,自己出獄後還能和溫玉茹繼續生活。
他們有退休金,有房子,偶爾出去旅遊。
至於林秀珍,只要兒子和孫子多說幾句軟話,遲早會拿著錢回來。
可現實完全沒有照著他的計劃發展。
溫玉茹病重。
林秀珍再也不接他的電話。
兒子兒媳也開始因為錢爭吵。
馬長山在服刑期間多次申請給林秀珍寫信。
第一封信裡,他說自己當年只是糊塗。
第二封信裡,他說兩人畢竟有一個兒子,希望林秀珍看在馬浩宇的面子上原諒他。
第三封信裡,他開始訴說自己身體不好,希望林秀珍給他送些錢。
林秀珍一封都沒有回覆。
她讓律師明確轉告,不接受會見,也不接受任何私人聯絡。
有一次,獄方工作人員按照流程詢問她是否願意接收一封病危告知。林秀珍想了很久,只讓對方把檔案轉給馬浩宇。
她不是盼著馬長山死,也不是故意報復。她只是終於明白,關心一個人不是她的義務。過去他生病,她會守在床邊整夜不睡;如今他有兒子、有合法登記過的伴侶,也有制度內的醫療保障,不再需要她犧牲自己。
半年後,馬長山在勞動時突然??痛,被送往醫院。
醫生診斷為急性心肌梗死。
經過搶救,他暫時保住了性命,身體卻迅速衰弱。
不久後,他得知溫玉茹病情惡化,馬浩宇和蘇曉冉準備賣房。
當天夜裡,馬長山再次發病。
這一次,他沒有搶救過來。
他臨終前喊的是林秀珍的名字。
可林秀珍沒有出現。
馬浩宇託親戚聯絡她,希望她能參加葬禮。
林秀珍只回復了一句話。
「我與他沒有婚姻關係,也沒有夫妻情分,葬禮不參加。」?
有人說她心狠。
老家一位嬸子打電話勸她:「人死賬消,好歹去送最後一程。」?
林秀珍平靜地回答:「他的最後一程,有兒子送。我已經把自己的三十一年送給他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林秀珍結束通話電話,照常去上下午的葫蘆絲課。那天她第一次完整吹完一首曲子,沒有錯一個音。
她不再解釋。
她已經解釋了大半輩子。
往後的日子,她不想再為自己的選擇向任何人交代。
第十五章 大平層斷供了
馬長山去世後,馬家的經濟問題徹底暴露。
馬浩宇和蘇曉冉住的大平層,是兩人在房價最高時買的。
首付款中,有一部分來自馬長山的積蓄,另一部分是溫玉茹拿出的退休金。
兩人原本計劃,房貸由馬浩宇負責,日常開銷靠兩位老人補貼。
孩子則交給林秀珍免費照顧。
在他們的計劃裡,四個老人像四根支柱。
馬長山出錢。
溫玉茹補貼。
林秀珍出力。
剩下的一位老人早已去世。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這三根支柱會同時倒下。
更準確地說,他們從來沒有把老人當作會疲憊、會生病、會離開的人。在馬浩宇夫妻的預算裡,父母的退休金是固定收入,母親的家務是免費服務,外婆帶孩子則是隨叫隨到的備用方案。
他們買大平層時,銷售問過未來還貸壓力。馬浩宇當場說:「四個老人都有退休金,家裡有人帶孩子,我們沒什麼額外開銷。」?
如今那句話成了最諷刺的回聲。
馬長山去世,退休金停發。
溫玉茹癌症治療,每個月都要花大筆費用。
林秀珍徹底離開,不再出錢也不再帶孩子。
馬浩宇的收入並不穩定。
他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銷售,市場不好後,提成越來越少。
蘇曉冉雖然在培訓機構工作,卻要接送孩子、照顧病人,只能頻繁請假。
最後,她不得不辭掉工作。
家裡請過保姆。
可一個月六千多元,他們負擔不起。
蘇曉冉只能白天照顧溫玉茹,晚上給孩子做飯。
她曾經嘲笑林秀珍不會打扮,身上有油煙味。
不到半年,她自己的手便因為洗衣做飯變得粗糙,頭髮也經常幾天不洗。
夫妻二人的爭吵越來越頻繁。
蘇曉冉白天帶溫玉茹去化療,晚上還要輔導樂樂寫作業。她第一次學著給孩子整理換季衣物,才發現林秀珍以前會在每件衣服的收納袋上寫尺碼和季節。
有一晚,她從櫃子最裡面翻出一雙林秀珍親手織的小襪子。針腳不算漂亮,卻正好合腳。馬樂樂抱著襪子問奶奶什麼時候回來,蘇曉冉忽然不敢看孩子。
她不是不知道林秀珍好。她只是以前覺得,這些好永遠不會停止。
「你媽為什麼不肯給錢?」?
蘇曉冉在一次還貸日崩潰地問。
「她有五百萬,拿出一百萬就能救我們!」?
馬浩宇怒道:「那是我媽,不是你媽嗎?」?
「你有本事自己去求!」
?
「我求過了,她不理我!」?
「還不是你以前對她太差?」?
「你對她好過嗎?」?
兩個人互相指責。
誰也不願承認,當初是他們一起把林秀珍逼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