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歲，我拿着五百萬離開了全家_第3章 曉冉懷孕

曉冉懷孕，我要給她做飯。樂樂出生以後，我一天都沒有離開過。」?

「你們去海邊、去雲南、去西北，我哪次不是留在家裡帶孩子?」?

「現在倒成了我自己不願意出去。」?

蘇曉冉皺眉道:「媽，帶孫子是你自己願意的，我們也沒拿刀逼你。」?

林秀珍看向她。

「你坐月子的時候，是誰每天四點起來燉湯?」?

「樂樂半夜哭，是誰抱著他在客廳走到天亮?」?

「你說不放心保姆，堅持讓我帶。現在怎麼成了我自己願意的?」?

「行了!」?

馬浩宇煩躁地打斷她。

「不就是個結婚證嗎?至於把家裡所有舊賬都翻出來?」?

林秀珍看著餐桌旁的三個人。

丈夫嫌她麻煩。

兒子嫌她矯情。

兒媳拿她三十多年的付出，當成她自己願意。

沒有一個人問她為什麼難過。

林秀珍緩緩轉向馬長山。

「我最後問你一次。」?

「你願不願意陪我回老家查婚姻檔案?」?

馬長山的臉抽動了一下。

「不去。」?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那你把結婚證拿出來。」?

「我說了在老家!」?

「老家哪個箱子?我上個月回去整理過，根本沒有。」?

馬長山臉色驟然難看。

「你翻我的東西?」?

「那是我住了幾十年的家，怎麼叫翻你的東西?」?

「林秀珍，你還沒完了!」?

馬長山猛地揚起手。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林秀珍被打得偏過頭，耳朵嗡嗡作響。

餐桌邊安靜了一瞬。

馬樂樂從兒童房跑出來，看見這一幕，嚇得站在門口。

「爺爺打奶奶了。」?

馬浩宇只是皺了皺眉。

「爸，你也別動手。」?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蘇曉冉把孩子抱過去，捂住他的眼睛。

「樂樂不看，大人吵架呢。

」?

沒有人來扶林秀珍。

她扶住餐桌邊緣，過了好幾秒才站穩。左耳像塞進了一團棉花，馬長山後面罵了些什麼，她聽得斷斷續續。

她看見桌上那碗排骨湯還冒著熱氣。排骨是她早上特意去市場挑的，馬浩宇喝酒後胃不舒服，她怕他吃不下太硬的東西，燉了整整兩個小時。可剛剛馬長山抬手的時候，兒子只是把湯碗往旁邊挪了挪，怕湯灑到自己身上。

這一眼，比那記耳光更讓她清醒。

馬長山指著她，仍在訓斥。

「你一天到晚閒得沒事，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玉茹下週要去高原，走之前還得準備東西。樂樂上下學也要人管，全家就你時間最多。」?

「你不想著把家照顧好，非要為一張破紙鬧得全家不得安寧。」?

林秀珍慢慢轉過臉。

她的左臉火辣辣地疼。

可比臉更疼的，是??口。

她看見孫子被兒媳抱著，正從指縫裡偷偷看她。

她也看見兒子低頭重新拿起筷子，彷彿剛才的巴掌與他無關。

林秀珍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像一塊抹布。

誰都能用。

用髒了，隨手扔在一邊。

她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彩票。

那是她昨天早上買的。

也是今天送孫子上學前，她獨自去彩票站核對過的。

彩票店老闆反覆看了三遍，激動得聲音都變了。

「林姨，真中了。」?

「一等獎，六百二十五萬。」?

「扣完稅，正好能拿五百萬。」?

林秀珍從彩票站出來後，一直沒有聲張。

她本來想回家把訊息告訴家裡人。

她甚至想過，用這筆錢給兒子還一部分房貸，給孫子存一筆教育金，再和馬長山去補辦結婚證。

剩下的錢，一家人安穩養老。

可現在，她忽然不想了。

戶口本上，她是未婚。

在這個家裡，她也從來沒有被當成真正的妻子、母親和長輩。

既然這樣，這五百萬為什麼要分給他們?

林秀珍把彩票攥緊。

她看著馬長山，一字一句地說:「你說得對。」?

馬長山一愣。

「我不該鬧。」?

林秀珍聲音很輕。

「以後我都不鬧了。」?

馬長山以為她服軟了，臉色這才緩下來。他重新坐回餐桌旁，還順手把空碗推到她面前。

「這就對了。下午把玉茹旅遊要帶的藥分一分，她年紀大，記性不好。」?

林秀珍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她轉身進廚房，擰開水龍頭。涼水衝過手背，她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發抖。

她在水聲裡做了一個決定。不是賭氣，也不是嚇唬誰。她只是突然明白，自己再留一天，就還會繼續被他們當成那個打不走、罵不走的林秀珍。

第三章 五百萬

第二天早上，林秀珍照常五點半起床。

她煮了粥，熱了包子，把孫子的水杯裝滿，又將一家人的衣服分好放進洗衣機。

沒有人看出她有什麼不同。

馬長山吃完飯，像往常一樣把碗推到桌子中間。

「中午燉點牛肉，玉茹過來吃。」?

林秀珍平靜地問:「她不是準備出去旅遊嗎?」?

「出門前吃頓飯。」?

「知道了。」?

馬長山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見她不再提結婚證，臉色緩和了些。

「你早這樣不就行了?一家人過日子，哪能總鑽牛角尖。」?

林秀珍低頭收碗，沒有回答。

八點，家裡人陸續出門。

她換上自己最乾淨的一件深藍色襯衫，帶上身份證、銀行卡和彩票，坐公交車去了市彩票中心。

兌獎視窗的工作人員核對了幾遍資訊，又請她在幾份材料上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