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歲,我拿着五百萬離開了全家_第2章 她笑着問
她笑著問:「樂樂送到了?」?
馬長山也笑。
「送到了,秀珍去送的。」?
「還是她能幹,我就不行。我這腰稍微走兩步就疼,真羨慕秀珍身體好。」?
林秀珍站在門口,聽見這句話,手指慢慢攥緊了檔案袋。
溫玉茹每年旅遊五六次。
上個月剛去過海邊,下週又要參加高原康養團。平時跳舞、唱歌、逛商場,哪一樣都沒耽誤。
可只要家裡需要人幹活,她的腰就會疼。
林秀珍沒有理會影片裡的溫玉茹,直接問馬長山:「咱倆的結婚證呢?」?
馬長山臉上的笑淡了。
「你突然找那個幹什麼?」?
「今天老師看戶口本,說我婚姻狀態是未婚。」?
馬長山移開視線。
「以前鄉下登記亂,工作人員忘了改唄。」?
「那咱們回老家查一查。」?
「有什麼好查的?」?
「要是真漏了,咱們就補個登記。」?
馬長山皺起眉,明顯不耐煩了。
「都快六十的人了,你折騰什麼?」?
「我不是折騰。」?
林秀珍把戶口本放在茶几上。
「我跟你過了三十一年,兒子都這麼大了,戶口本上卻寫著未婚。傳出去別人怎麼看我?」?
影片另一邊,溫玉茹輕輕嘆了口氣。
「秀珍,咱們這個年紀了,日子過得好就行,一張紙真沒那麼重要。」?
林秀珍看向手機螢幕。
「對你不重要,對我重要。」?
溫玉茹的笑僵了一下。
馬長山立刻沉下臉。
「怎麼跟人說話呢?玉茹也是好心勸你。」?
「這是我們家的事,她為什麼每次都要管?」?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手機那頭,溫玉茹露出受傷的神情。
「長山,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你沒說錯,是她今天不知道吃錯什麼藥了。」?
馬長山直接掛了影片,衝林秀珍擺了擺手。
「別沒事找事。結婚證的事以後再說。」?
「什麼時候說?」?
「我說了以後再說!」?
林秀珍站在原地,沒有再開口。
可她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馬長山不是嫌麻煩。
他是在害怕她繼續查下去。
林秀珍坐在沙發邊,把戶口本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她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單位分房,辦手續的人曾讓她提供結婚證。馬長山當時說家屬材料由他統一交,她便沒有再管。後來給兒子上戶口、遷戶口,也一直是馬長山跑前跑後。
她不是沒有碰過那兩個紅本子。辦酒後的第二天,馬長山曾當著親戚的面拿出來給她看。照片是他們的,名字也是他們的,紅章蓋得方方正正。她只看了一眼,就被馬長山收走了。
那時候她覺得,丈夫肯替自己跑手續,是心疼她。如今再回想,很多事情並不是她沒發現,而是她從來沒想過要防著枕邊人。
第二章 一記耳光
中午,林秀珍做了四菜一湯。
兒子馬浩宇在外面應酬到快一點才回來,一進門便喊頭疼。
林秀珍給他倒了杯溫水,又找出醒酒藥。
馬浩宇接過藥,隨口問:「樂樂送學校了?」?
「送了。」?
「報名材料沒問題吧?」?
林秀珍把菜端上桌。
「材料沒問題,就是戶口本上有個地方不對。」?
「哪裡不對?」?
「我的婚姻狀況寫著未婚。」?
馬浩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肯定是以前沒更新。」?
「我想讓你爸陪我回老家查一查。要是當年登記漏了,就重新辦。」?
話音剛落,馬浩宇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媽,你一上午就為這點小事鬧?」?
林秀珍被嚇了一跳。
「這怎麼是小事?」?
「不就是個結婚證嗎?你跟我爸過了三十多年,誰不知道你們是兩口子?」?
「別人知道和法律上承認是一回事嗎?」?
馬浩宇不耐煩地揉著太陽穴。
「你又不買房、不貸款,也不打算再結婚,要那張證幹什麼?」?
「我跟你爸過了一輩子,我要個名分不應該嗎?」?
「你都有兒子、有孫子了,還缺什麼名分?」?
馬浩宇越說聲音越大。
「天天一大家子的事等著你做,樂樂要接送,飯要做,家裡衛生要收拾。你倒好,一把年紀還折騰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林秀珍看著兒子,嘴唇微微發抖。
「我忙了一輩子,就因為我還得幹活,所以連結婚證都不能問?」?
蘇曉冉慢慢夾了一塊魚,語氣裡帶著笑。
「媽,浩宇不是那個意思。」?
「他是覺得人活得灑脫點比較好。你看看我媽,她年輕時就守寡,一個人把我帶大,也沒天天想著靠哪個男人給她名分。」?
她放下筷子,抬手理了理耳邊的頭髮。
「現在我媽想旅遊就旅遊,想跳舞就跳舞,從來不圍著男人轉。女人真活明白了,就不會在意一張紙。」?
林秀珍忍不住問:「她不圍著男人轉,為什麼每次旅遊都是你爸陪她?」?
飯桌上的氣氛驟然一變。
蘇曉冉的笑消失了。
「媽,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
「你這話說得多難聽?我媽一個人出門不安全,爸順路陪一陪怎麼了?」?
「每年都順路?」?
馬長山放下碗,陰沉地看著林秀珍。
「你今天非要鬧是不是?」?
「我只是說實話。」?
「實話?」?
馬長山猛地站起來。
「玉茹是親家,一個女人出門在外,我搭把手怎麼了?你自己不願意出門,還不許別人出去?」
?
林秀珍眼睛發紅。
「我為什麼不出門,你不知道嗎?」?
「浩宇結婚那年,我要伺候他裝修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