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歲，我拿着五百萬離開了全家_第8章 不這麼問
「不這麼問，他們永遠有話說。」?
馬長山很快打來電話。
他沒有解釋車票，而是劈頭蓋臉地罵:「誰讓你翻我鐵匣的?」?
林秀珍反問:「你和溫玉茹到底是什麼關係?」?
「親家關係!」?
「親家會揹著家裡人單獨出去十幾年?」?
「我們什麼都沒有!」?
「那你陪我回老家查婚姻登記。」?
馬長山猛地沉默了。
幾秒後，他惱羞成怒地說:「我不去!」?
「為什麼?」?
「我說不去就不去!」?
「你回來也好，不回來也好，我都不會陪你補什麼結婚證。」?
林秀珍的心徹底涼了。
「好。」?
她說:「這是你自己說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把鐵匣照片重新放大。幾張酒店訂單上，入住人只寫了馬長山的名字，可房型都是大床房;溫玉茹在同一天發出的照片裡，窗外景色與酒店宣傳頁完全一致。
還有一張照片，是兩人在青海湖邊的合影。馬長山站在溫玉茹身後，手裡替她拿著圍巾和水杯。那種熟練自然的樣子，絕不是偶爾同行。
林秀珍沒有立刻哭。她只是想起，那次馬長山出門前，她正因腰疼貼膏藥。他說廠里老同事病重，她還塞給他兩千元，讓他替家裡帶個紅包。
原來那筆錢，最後可能變成了他們旅途中的一頓海鮮。
第七章 沒有奶奶的日子
林秀珍離家不到一週，馬家的生活便徹底亂了。
馬樂樂退燒後不願去幼兒園，每天早上哭鬧。
蘇曉冉要趕著上班，馬浩宇晚上應酬，早上起不來。
馬長山只接送了兩天，便開始抱怨。
「我都退休了，還不能過幾天清閒日子?」?
蘇曉冉氣道:「以前媽每天都接，也沒見她說累。
」?
「她一個沒工作的人，接個孩子怎麼了?」?
「我媽也退休了，她怎麼不接?」?
「玉茹腳扭了。」?
溫玉茹本來說好要推遲旅行，過來幫忙帶孩子。
可到了第三天，她突然說下樓時崴了腳，走路不方便。
馬長山立刻買了水果和膏藥過去看她。
這一去，半天都沒有回來。
晚上，蘇曉冉去母親家送飯，卻發現家裡沒人。
她給溫玉茹打電話。
「媽，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有說笑聲，還有音樂。
溫玉茹支支吾吾。
「我在外面透透氣。」?
「你不是腳扭了嗎?」?
「長山說附近農家樂空氣好，帶我來住兩天。」?
蘇曉冉氣得眼前發黑。
「家裡都亂成什麼樣了，你們還有心情去農家樂?」?
「樂樂是你們的孩子，你們也該學著自己帶。」?
溫玉茹說完便掛了電話。
蘇曉冉站在空蕩蕩的樓道里，第一次體會到林秀珍過去的感受。
需要幹活時，所有人都說孩子是全家的。
真要出力時，孩子又成了父母自己的責任。
回家後，馬浩宇正坐在沙發上打遊戲。
餐桌上堆著早上的碗，洗衣機裡的衣服忘了拿出來，已經悶出一股味道。
蘇曉冉把包重重摔在沙發上。
「你就不能幹點活?」?
馬浩宇頭也不抬。
「你順手收拾一下不就行了?」?
「憑什麼是我順手?」?
「以前我媽也沒天天喊累。」?
「又是你媽!」?
蘇曉冉氣得尖叫。
「你媽不回來，難道這個家就不過了?」?
馬浩宇終於放下手機。
「那你去把她勸回來啊。」?
「憑什麼我去?」?
「她跟你關係不好，不就是因為你平時說話難聽?」?
「你說話好聽，你怎麼不勸?」?
兩個人越吵越兇。
馬樂樂坐在地上玩積木，忽然大喊:「都怪奶奶!」
?
夫妻二人同時停了下來。
蘇曉冉問:「誰告訴你的?」?
「外婆說的。」?
孩子低著頭。
「外婆說奶奶小氣，因為她出去旅遊，奶奶就跑了。」?
蘇曉冉沒有糾正。
她甚至覺得，這個說法正好能讓自己少一些內疚。
第二天，她又拍了一張自己做預製菜的照片發朋友圈。
「再忙也要給孩子好好吃飯。生活不會因為誰離開就停下。」?
照片裡桌面乾淨，飯菜精緻。
鏡頭外，廚房水池裡堆滿了碗。
馬樂樂只吃了兩口，便吵著要吃林秀珍做的番茄雞蛋麵。
蘇曉冉把筷子一扔。
「以後不許提奶奶!」?
馬樂樂被她嚇住，低頭扒了兩口飯，沒過幾分鐘又把碗推開。
沒有林秀珍以後，家裡那些看不見的小事一件件冒了出來。幼兒園要交手工作業，蘇曉冉臨睡前才看見通知;馬長山的降壓藥吃完了，卻沒人記得去社群醫院續方;馬浩宇出差要穿的襯衫皺成一團，只能半夜自己熨。
以前這些事情從來不會出錯。不是因為它們簡單，而是林秀珍把每一件都提前做了。
一週後，蘇曉冉因為連續遲到被領導約談。馬浩宇也錯過了一個重要客戶。夫妻倆回家後又吵了一場，最後得出的結論仍然是:只要林秀珍回來，所有問題都會解決。
沒有人想到，他們也可以學著解決問題。
第八章 中獎的訊息
草原旅居第七天，林秀珍終於開始享受旅行。
她跟著老師學了簡單的舞步，還參加了老年合唱團。
雖然動作總慢半拍，但沒有人笑她。
同團的阿姨會拉著她的手說:「沒事，咱們再來一遍。
」?
晚飯後，大家坐在院子裡聊天。
有人聊退休金，有人聊兒女，還有人聊如何防騙。
林秀珍第一次發現，同樣是五六十歲，原來人可以有完全不同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