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世家貴女。
你父親配享太廟,把你嫁給他的得意門生,說他出身寒門,卻才華橫溢,將來必定前途無量。
成親後,你與他過了兩個月蜜裡調油的日子。
你剛有孕,他就跟婆母的孃家侄女滾到一起。
他說他愛慕她的才華,要納她為妾,求你成全。
從此,表妹成為橫亙在你生活裡的一根刺,丈夫處處拿你與她比較。你管家精幹,不如她才華橫溢,你拈酸吃醋,不如她溫柔小意。
後來,你兒女雙全,丈夫官拜宰相,你卻再未過過一天舒心日子。
你日夜被困在與那個小妾的爭鬥中,磨平了心氣。
直到有一天,你兒子娶了另一個貴女為妻,你聽見丈夫跟兒子傳授心得。
讓他在兒媳懷孕後,就趕緊納個妾。
「女人家世高,就容易跋扈,你得懂得制衡之道,你納一房妾,她害怕失寵,自然對你百依百順。就像你娘,要不是我納了方姨娘,她心裡不安定,哪會事事以我為先,千方百計用她孃家的資源替我斡旋?」
而你親手養大的狀元兒子非但沒有替你說話,反而無比崇拜的看著父親,稱讚他馭妻有道。
那一刻,你如墮冰窖,原來你與小妾爭鬥半生,到頭來不過只是丈夫棋局上的兩顆棋子。
你半生視作家的地方,是吸乾你精氣的鬥獸場。
你父親愛的是丈夫這個女婿,你丈夫愛的是你父親這個岳父,甚至就連你視作生命的兒子都只把你當成一個血包。
你一把火燒了這個吃了你一生的宰相府,一睜眼又回到了你嫁給丈夫的這一天,你哇地一口吐在了他身上。
這輩子,你想換個活法。
01
眼前,是上官紘關心的眉眼。
兩世為人,你還是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美男子。
要不然,也不會入得你父親的青眼,成為他的乘龍快婿。
不但美,而且還會表演。
即便你吐了他一身,面對滿身汙穢,他眉頭都不皺一下,依舊情深款款地問你,哪裡不適,是不是新婚太勞累了。
上輩子,你就是被他這副模樣欺騙了。
掀開蓋頭的那一瞬間,你就淪陷了。
被他這樣看著,似乎為他死了都值得。
但你畢竟是一個貴女。
你的出身決定了你不可能對他低眉順眼。
你有你這個姓氏所承載的驕傲。
起初,他對你也格外上心,處處以你為先。
知道你喜歡蘭花,專門為你建了一個小花園。
知道你低嫁委屈,專門叮囑婆母,讓廚娘學你愛吃的江南菜。
新婚時,你委實過過一段幸福的日子。
他下了衙,就往你這跑。
還總能帶一些小禮物。
有時候,是松鶴樓的紅豆點心;有時候,是時下流行的銀珠耳墜;又或者是街面上匠人做的燕兒風箏。
閒暇時,他甚至為你畫眉。
那時,你覺得你嫁了一個如意郎君。
嬌寵如你,也開始學著體貼關心他。
好日子過了沒兩個月,你懷了孕。
你以為這日子是好上加好了。
誰知道,一切都變了。
02
先是家裡住進來一個表妹。
是婆母的孃家侄女。
她看上去與上官紘很是熟稔。
吃飯時,他說個什麼典故,她總能和上。
他說上半句,她總能接上下半句。
你從小不愛這些酸文腐詞,接不上話,心裡膈應。
但最讓你膈應的是,她看上官紘的眼神總是含羞帶怯,欲說還羞。
你不喜歡。
你提出讓表妹走。
上官紘第一次對你露出了不耐煩。
說表妹??有乾坤,不是尋常女子,與他是精神之交,坦蕩可見天地。
讓你不要胡思亂想,拈酸吃醋。
上官紘像變了一個人,你不可置信。
你讓他選,要麼選你,要麼選表妹。
他說你是你,表妹是表妹。
你們不是可以並列的人,他為什麼非要選。
你看出他在強詞奪理。
驕矜勁頭上來,你氣得跑回了孃家。
但一向寵愛你的父母,這次卻沒人站在你這邊。
父親氣你不識大體,失了世家貴女的氣度。
母親怪你太過小家子氣,一個破落戶出身的表妹就把你氣得跑回了孃家,簡直毫無手腕。
你拉著母親的袖子哭了,你說你只想跟上官紘一生一世一雙人。
母親冷笑,說她培養你是做大夫人的,大夫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氣度,有手腕。
你要做男人不可或缺的夥伴。
一生一世一雙人,那是那些上不了檯面的女子才有的想法。
你覺得母親說得不對。
但你又講不出,究竟哪裡不對。
你問母親,難道父親納那些姨娘,她心裡一點都不在乎嗎?
母親揚起下巴說,她們只是妾,是替她伺候你父親的奴婢,她堂堂一個貴夫人,在乎那些螻蟻,是自降身份。
你確信了,你和母親不一樣,你無法只當一個夫人。
這一次吵架,最終以上官紘來府裡接了你回去結束。
上官紘道歉,但道歉的物件不是你,而是你的父親。
他說,都怪他沒有和你好好解釋清楚,雖然他問心無愧。
既然你不喜歡,那就算他被你冤枉,也不該不讓著你。
你父親讓你回去好好跟上官紘過日子,不要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