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貴女趙玉娘_第7章 明面上鬥不過

明面上鬥不過，就該來暗的了。

9.

你去城西看新盤下的染坊，回程時只帶了兩個護衛。

馬車行到柳條巷，外面安靜得詭異。

你掀簾看了一眼，平日熱鬧的巷子，眼下卻空無一人。

電光火石間，你覺察出了不對。

幾乎是本能的，你拔下耳墜上的珍珠，從窗縫丟出去。

與此同時，巷口閃出七八個人影，黑衣短打，腰間佩刀，軍中的作派。

兩柄刀架住了你的護衛。

為首那人上前拱手:「大小姐，老爺請您回府一敘。」

形勢比人強，你束手就擒，說:「好，我跟你們走。」

馬車簾子落下，車廂陷入昏暗。

你方才丟下的珍珠耳釘在太陽下閃著光，眼下，你只能寄希望於青禾能發現你留下的這個記號。

馬車停在一處僻靜宅院前。你被帶進一間屋子，門從外面鎖上。

不到一刻鐘，門再次開啟。

你父親走了進來。

看得出來，他最近過的很不如意，向來講究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如今眉頭擰成深川。

他身後跟著上官紘，低眉順眼，像條聽話的狗。

你父親站在你面前，看你的目光不像是在看女兒，是在看一件出了差錯的物件。

你也沒有像從前一樣，低眉順眼地行禮。

你生平第一次直視你的父親，以一種平等的身份。

但這目光毫不意外地冒犯了他。

他揚起手，扇了你一耳光。

「孽障!開鋪子，僱女工，結交後宮——我趙家祖宗的臉，被你丟盡了。」

「你的命是我給的，別以為你能掙幾個錢，有貴妃給你撐腰，你就能為所欲為。」

他一步步走近。

「我給你兩條路。第一，關了鋪子，回上官家安分守己做你的上官夫人，不許再踏出後宅一步。

第二——」

他偏頭看了上官紘一眼。

「第二，打斷你的腿，折斷你的腰，把你關在家裡，好好反省到底什麼才是女人應該做的事。」

他語氣平靜。

你看著這張從小仰望到大的臉。

這個言必把天下蒼生掛在嘴上的男人，說起要打斷親生女兒的腿，跟吃飯喝水一樣尋常。

你想，或許你父親的天下蒼生裡，從來不包含女人。

「趙岐山,」你輕聲開口,「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把我當過人?」

你父親沒有回答。

他轉身向門外走去，丟下一句話:「人交給你了。收拾服帖了，再帶回來見我。」

門關上了，落鎖聲清脆冰冷。

上官紘轉過身來。

燭光下，他的臉半明半暗，嘴角掛著一絲冷酷的笑意。

「趙玉娘,」他一步步走近，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不是很能嗎?把我趕出院子，當眾罵我是狗——你知道我這兩年怎麼過的?同僚指指點點，我娘被你氣病了三場，你一碗藥都沒送過。我娶你，是讓你伺候我，替我打點，拿嫁妝貼補我，拿你孃家的門路替我鋪路。結果你什麼都不肯!」

他一把攥住你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頭。

「一個妻子，不肯伺候丈夫，不肯生兒育女，不肯拿孃家資源替夫家鋪路——那就沒有用處。沒有用處的東西，就該扔掉。不過岳父說得對，你還有一個用處。生個孩子。生了孩子你就老實了，你就不會再往外跑，你就知道一個女人活在這世上到底應該幹什麼了——」

他抓住你的衣領，猛地一扯。

「跪下求我，我還能溫柔點。」

你沒有跪。

門被一腳踹開了。

木屑飛濺，門閂斷成兩截。

你母親站在門口。

身後是十幾個手持棍棒的護衛和侍女。

青禾衝在最前面，看見你，瞬間紅了眼眶。

她一把推開上官紘，力氣大到生生將他拽翻在地。

你母親的目光掃過屋內——你被扇腫的臉，攥紅的手腕，扯歪的衣領，上官紘還抓在你衣襟上的那隻手。

「給我打。」

護衛們箭步上前，抓住上官紘的後領，棍棒如雨落下去。

你母親脫下外裳裹在你身上，伸手替你攏好衣領。

手指觸到那排被扯歪的盤扣時，她整個人抖了一下，有滾燙的熱淚掉在你的脖子裡，燙的你幾乎一抖。

重生以來，你步步為營，孤軍奮戰，生生把自己武裝成一個戰士。

直到此刻，你的母親將你抱在懷裡，聞著母親身上獨有的香氣，你終於鬆了一口氣。

真好，你也是有依靠的。

你父親聞聲趕來，還沒站穩——

你母親便掄圓了胳膊，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那聲脆響在夜色裡傳出去老遠。

「趙岐山，你這個畜牲，為了你的臉面，連親生骨肉都能作賤!」

「我是為她好——」

「放屁!」你母親生平第一次罵出這兩個字,「你為你自己好，為你的臉面好，為你的官位好。為她好?你問過她想要什麼嗎?」

「我的女兒，你不疼，我疼!」

她扯下腰間的對牌，摔在地上。

那塊跟了她半輩子的對牌，碎成了兩半。

「趙岐山，和離。」

你父親臉色煞白:「你敢——」

她沒在理他，攬著你往外走。

經過上官紘身邊時，他蜷在地上，滿臉是血。

你握著母親的手，把他和你的父親，把那個舊日的世界，統統甩在了身後。

你告訴自己，從今日往後，不必再回頭。

10.

你的生意越做越順，書院的學生越來越多。

沈貴妃在朝堂上的影響力也越來越大，她開始提拔一些女子出任女官，在戶部、工部、太學寺開設女子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