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貴女趙玉娘_第2章 回去後

回去後，表妹來向你辭行，說她定下了人家，馬上就要走了，此生再也不會打擾你。

表妹哭了，你看出上官紘眼中的不忍與不捨。

你天真地想，她走了就好了。

你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上官紘一天比一天忙。

三個月後的一個雪天，你疼了二十個時辰，生下你的長子上官睿。

上官紘笑著說你受累了，這孩子怎麼看怎麼像他。

他以後會好好疼你。

你哭了，你覺得你這二十個時辰的罪沒白挨。

你生產後第二天，那個要嫁人的表妹，大著肚子回來了。

03

上官紘說，就在表妹走的當天，他多喝了幾杯，一時情難自禁，與表妹有了夫妻之實。

表妹本可以嫁給殷實人家作妻，因他一時之錯，誤了終身。

他不能不負責。

當時你懷著孕，不敢告訴你，所以將表妹養在了外面。

現在，你生下了長子，地位穩固，在這個家裡，再也不會有人越過你去，表妹已經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威脅。

她只是個可憐的女子，求你成全。

婆母也來求你，說她兒子做下錯事，如果你不同意留下表妹，表妹就只能去死了。

表妹死了，追究起來，上官紘也要負責任。

「同樣是女人，同樣是母親，娘知道你是一個通情達理的善良孩子，定不會讓紘兒，也不會讓娘為難。」

「就當是給你自己的孩子祈福了。」

你能怎麼辦呢?

即便如鯁在喉，也只能留下這個妾。

畢竟，你已經生下了上官紘的長子，你與上官紘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除了接納表妹，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這個世道，給女人的路本就少。

就這樣，你接受了表妹這個妾，開始學著像你娘一樣，做一個合格的大夫人。

上官紘覺得自己愧對錶妹，覺得表妹捨棄了在外頭給人做正頭娘子的機會，屈身給自己做妾，是委屈了她。

所以，他對她寵愛異常。

她沒有你的家世，他便抬舉她的身份。

她沒有錢財傍身，他便私下補貼她許多私產。

他縱著她在後宅興風作浪，你在她手底下不知道吃了多少暗虧。

明明她是一個視人命如草芥，心如蛇蠍的歹毒婦人。

但偏在上官紘眼中，她是世間最嬌弱純潔的白蓮花。

漸漸地，你除了大夫人的身份，能依傍的東西越來越少了。

而你為了能立住大夫人的身份，只能越來越對上官紘竭心盡力。

你的嫁妝拿出來補貼家用。

你拜託孃家助他一路升遷。

你在外替他張羅人情往來。

......

只有在做這些的時候，你才覺得你是獨一無二的。

你唯一還算寬慰的，是兒子上官睿自幼便顯出過人的聰敏。

他像他父親，科場上順遂得幾乎沒有波折，十八歲那年春闈高中一甲前十，打馬遊街那日，滿城都說上官家一門雙進士，是祖墳冒了青煙。

表妹卻一直沒有兒子，這是你唯一能在這場婚姻中找到的一點平衡——你至少還有兒子，她什麼也沒有。

你四十歲那年，上官紘不知為何忽然與表妹翻了臉。

一夜之間，那個被他捧在掌心裡十幾年的如夫人突然被送去了鄉下莊子，沒過幾日便死了。

死訊傳來時，你正在喝茶。

不知為何，聽到她的死訊，你心裡竟然沒有絲毫快意，只覺得冷。

明明手裡捧著的是熱茶，身子卻冷得直打哆嗦。

一個跟你鬥了半輩子的女人，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了，死在鄉下，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

你命人好好安葬了表妹，縱然你討厭了她半輩子，但落得這樣的下場，你還是不忍心讓她屍骨難安。

表妹死後，你與上官紘的日子反倒平和下來。

他沒有再納妾，身邊只有幾個貌美的通房。

但總歸能時常與你一處用飯、賞花、說些閒話。

你漸漸覺出幾分安穩來，心想或許這一世也算是熬到了頭。

人到中年，所求的無非就是這般相敬如賓的日子。

你開始覺得幸福，雖然那份幸福薄得像一張紙，但總比沒有強。

不久，你兒子上官睿娶了親。

新婦是另一家世族的嫡女，嬌俏、美麗、聰敏，性子有些驕縱，像極了你年輕時的模樣。

你很喜歡她，待她如親生女兒。

有一日小兩口拌了嘴，上官睿氣沖沖去了外書房，你想著去勸勸兒子，讓他多讓著媳婦些。

你走到書房門外，正要推門，便聽見裡頭傳來上官紘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的悠然。

「女人家世高，就容易跋扈。你得懂得制衡之道，納一房妾，她心裡不安定，自然對你百依百順。就像你娘，若不是我納了方姨娘，她哪會事事以我為先，千方百計拿孃家的資源替我鋪路?」

你僵在門外。

上官紘還在說，聲音裡帶著笑:「女人就是拿來用的。就像我為何捧著方姨娘?一方面是給你娘添堵，省得她心氣太高，不好拿捏。另一方面，是因為她有詩才。

世人都道我上官紘擅詩，卻不知道，那些詩，大半都出自方姨娘之手?」

提起方姨娘，他的聲音帶著懷念與可惜:「跟你娘比起來，我倒是真的喜歡方姨娘，我們兩個也算靈魂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