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剛下葬,教授丈夫就拿精神病歷逼我簽掉半導體專利_第6章 便當紙背面的圖
父親以前工作的舊工廠已改成倉儲,門口還掛著褪色的無塵室守則。
三名老同事願意見我,卻不願白白作證。領班陳伯把水痕圖推回來。
「這不是你爸一個人的。」他說,「我們半夜做測試,最後公司倒了,名字全沒留下。現在值錢,你才來認父親?」
我沒有拿女兒身分壓他。
「如果獨立鑑定確認共同貢獻,我會在授權前列入補償與署名。寫進條件,不靠我口頭答應。」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拿出一本泛黃值班簿。二○○九年六月,江瑞成、陳國輝等四人連續七夜測試低耗能清洗。值班簿上的編號,與便當紙背面的手寫編號相同。
另一名同事儲存了早期電郵,附件檔名是 washmark_V1。沈博文論文中的圖檔內嵌資訊,則顯示由 V1 轉存為 Award_V7。
我把材料交給獨立專利事務所,不要求他們立刻認定誰是發明人,只要求儲存來源與建立版本樹。初步商業評估顯示,這項模組可降低既有產線耗水,已有兩家公司詢價。
那不是一夜暴富,是父親和同事二十年的勞動終於有議價資格。
下午,產學授權公司召開臨時會議。沈博文坐在另一端,仍穿著得獎記者會用的深藍西裝。
「那些只是岳父提供的概念。」他說,「研究落地是我完成。」
我把三方時間線投到桌面:童年掃描光碟、值班簿、舊電郵,都早於他的論文十七年。
「那就讓獨立鑑定決定。」我簽下承諾,「即使最後我父親只有部分權利,我也接受。鑑定完成前,請凍結授權。」
公司法務同意。沈博文原可先領的授權簽約金當場停止撥付,教授獎委員會也收到權利爭議通知。
陳伯在門外等我。我把補償條件草案交給他,他沒有道謝,只說:「至少你沒把我們又剪掉一次。」
回程時,校方網站跳出沈博文領獎預告。主視覺正是那張水痕圖。
他們沒有撤圖。
反而把直播提前到兩天後,像是想在調查完成前,先把掌聲變成既成事實。
專利事務所要求每位老同事分別說明貢獻,避免大家事後對口徑。陳伯畫出當年管線改造,另一人拿出裝置驗收單,第三人儲存了失敗批次照片。三份資料互有差異,卻在測試日期與編號上吻合,比一份完美故事更可信。沈博文的律師曾想以我承認共同貢獻為由主張父親沒有專利,我則把確認範圍寫清楚:比例待鑑定,不等於放棄權利。凍結授權後,詢價公司也同意不再只與沈博文接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