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訂婚宴上,母親將一份《自願贈與協議》拍到我面前。
房子、商標、公司股份,全要轉給弟弟。
父親又指著對面四十八歲的經銷商:“羅總願意出五百萬娶你,正好替你弟填賬。”
我不肯籤,弟弟當眾摔了杯子。
“姐,你欠我一條命,也該還了。”
我看著這群家人,笑著撥通審計組電話。
“凍結所有賬戶。”
“從今天起,誰偷的錢,誰自己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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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梁致遠的訂婚宴,辦在全市最貴的酒店。
九十九桌酒席,鮮花從宴會廳門口一直鋪到主舞臺,光佈置便花了四十多萬元。
弟媳白婧穿著高定禮服,手上戴著一枚兩克拉鑽戒。
她挽著母親周桂蘭,一口一個媽,叫得親熱。
沒人記得,這場宴會的錢是我出的,鑽戒是我買的。就連白家提出的六十八萬八彩禮,也是我提前轉進母親賬戶的。
我原本以為,替弟弟辦完婚事,自己便能徹底卸下肩上的擔子。
可訂婚儀式剛結束,母親便把我叫進貴賓休息室。
房間裡坐著父親梁國棟、弟弟梁致遠、白婧和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
男人叫羅世坤,是梁家食品最大的經銷商。
他四十八歲,離過兩次婚,有個正在國外讀書的兒子。
過去幾年,他見到我時總喜歡盯著我的腿看。
我不喜歡他,卻礙於生意往來,始終保持表面客氣。
母親將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
“硯秋,你籤個字。”
我翻開第一頁。
《股權及智慧財產權自願贈與協議》。
我名下百分之二十的公司股份、註冊商標“秋禾酥”,以及我現在居住的那套房子,全部無償贈與梁致遠。
我抬起頭。
“什麼意思?”
父親沉著臉道:“你弟馬上結婚,以後要撐起梁家。”
“公司股份和商標放在你手裡,白家心裡不踏實。”
“你先轉給致遠,往後仍然可以在公司工作。”
我忍不住笑了。
“我只是繼續工作?”
“公司是我做起來的。”
十二年前,父親經營的小糕點作坊瀕臨倒閉。
為了供梁致遠讀大學,我放棄外地學校的錄取通知書,留在本市打工。
白天在超市做促銷,晚上替家裡的小作坊送貨。
後來我重新設計產品包裝,將外婆教我的酥餅配方做成小袋零食,在網上售賣。
第一年賣出三十萬元。
第二年銷售額突破五百萬。
第三年,我們成立梁記食品有限公司。
父親說,女孩子不適合做法人,弟弟將來又要繼承家業,便讓梁致遠做了公司法定代表人。
那時他還在大學裡打遊戲,連公司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我沒有計較,只留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並將“秋禾酥”商標註冊在自己名下。
這些年,我負責產品、運營、供應商和銷售渠道。
父親負責生產,母親管倉庫。
梁致遠掛著總經理的名字,每個月領取八萬元工資,真正來公司上班的時間不到十天。
如今,他們卻告訴我,公司要交給他。
白婧挽住弟弟的手臂。
“姐姐,你別誤會。”
“我不是想爭家產。”
“可我父母說了,致遠既然是梁家唯一的兒子,婚後總要有些保障。”
“你早晚要嫁人。”
“股份和商標一直在你名下,將來萬一被外人拿走,怎麼辦?”
我轉頭看她。
“我還沒有嫁人,你們已經開始防我的丈夫了?”
母親打斷我。
“好了,都是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做什麼?”
“你簽完協議,還有另一件喜事。”
她朝羅世坤使了個眼色。
羅世坤笑著坐到我身邊。
“硯秋,我這人不喜歡拐彎抹角。”
“我一直很欣賞你。”
“只要你願意嫁給我,我給梁記食品投資五百萬元。”
“婚後你繼續管理公司,我也不會限制你。”
我愣了兩秒,才明白他們真正的計劃。
梁致遠擅自擴建工廠,資金鍊出了問題。
羅世坤願意拿五百萬元填窟窿,交換條件是我嫁給他。
“你們已經收了錢?”
羅世坤笑得更加滿意。
“你母親收了五十萬元定金。”
“彩禮和投資是兩回事。”
“結婚以後,我還能繼續給公司資源。”
母親急忙道:“羅總有什麼不好?”
“有錢,有能力,還沒有小孩子需要你照顧。”
“你都三十二歲了,再拖下去還能嫁什麼好人?”
“人家不嫌你年紀大,也不嫌你整天在外面拋頭露面,你應該知足。”
我將協議放回桌上。
“錢退回去。”
“婚事我不同意。”
父親猛地拍桌。
“梁硯秋!”
“家裡養你這麼大,現在只是讓你幫弟弟渡過難關,你便推三阻四。”
“當年若不是你,致遠差點淹死。”
“你欠他一條命!”
這句話,我聽了二十二年。
十歲那年,我們一家去河邊吃席。
四歲的梁致遠不慎落水。
我跳進河裡將他往岸邊推,自己卻因為體力不支,被水衝出去十幾米。
最後是附近的大人將我們同時救起。
醒來以後,母親卻告訴我,是我貪玩,沒有看好弟弟,才害得他差點喪命。
父親讓我跪在病床前發誓。
“以後你要用一輩子照顧弟弟,償還這條命。
”
從那以後,弟弟想要什麼,我都要讓。
家裡只夠一個孩子讀書,我讓他。
他創業缺錢,我給他。
他買車、買房、結婚,都是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