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把我賣給債主那天_第6章 他落水時
“他落水時,你們在哪裡?”
母親的臉色瞬間變了,父親也僵在原地。
“你們去打牌,將兩個孩子留在河邊。”
“是我跳下水救了梁致遠。”
“是我差點死在河裡。”
“可你們告訴我,是我害他落水,讓我用一輩子償還。”
我將報紙放在床上。
“真正欠我一條命的人,是他。”
“你們卻讓我還了二十二年。”
母親嘴唇顫抖。
“你是姐姐。”
“保護弟弟不是應該的嗎?”
“十歲的孩子,沒有義務替失職的父母承擔責任。”
她再也說不出話。
我轉身離開。
這一次,母親沒有繼續威脅跳??。
她終於知道,壓在我身上最重的那根繩子,已經斷了。
9
三個月後,父母搬離了房子。
他們沒有去租房,而是搬進了梁致遠為了結婚購買的那套小公寓。
那套房的首付同樣是我出的。
母親每天在親戚群裡抱怨空間狹小,兒子又不回家。
沒人再替她向我傳話。
因為我已經將所有親戚號碼設定成拒接。
房子售出後,我將一部分錢用於重新創辦公司。
新公司叫硯禾食品。
不冠父姓,也不再與任何家族成員共享。
原來“秋禾酥”的老員工中,有十幾個人願意跟我離開。
他們知道產品真正由誰研發,也知道過去多年是誰在維護客戶。
供應商和經銷商陸續與硯禾簽約。
我沒有直接複製梁記食品的舊產品,而是用半年時間完成配方升級,推出低糖、低油的新系列。
產品上市第一個月,銷售額便突破了過去的紀錄。
梁記食品的重整卻沒有成功。
父親不懂線上渠道。
弟弟不懂生產和管理。
他們花高價請來職業經理人,也無法挽回已經流失的品牌信譽。
工廠最終進入破產清算。
我的一百八十萬元股東借款,被列入債權。
是否能全部追回,要看資產處置結果。
我沒有再為這筆錢失眠。
過去我執著於拿回每一分錢,後來才明白,有些錢是離開泥潭必須支付的代價。
擔保合同鑑定結果也正式出來,簽名與錄影中的人都不是我。
銀行撤回了對我的追償,白婧的堂兄和冒充者承擔了相應責任。
母親因提供證件與簽字樣本接受調查。
最終考慮到具體參與程度與認罪情況,處理沒有我想象中嚴重。
她卻將所有責任算在我頭上。
父親在公司破產後給我寫過一封信。
【你贏了。】
【梁傢什麼都沒有了。】
我沒有回覆。
從來不存在誰輸誰贏。
他們失去的是原本便不該靠掠奪女兒獲得的生活,我只是停止供養而已。
10
弟弟真正陷入困境後,才第一次開始工作。
他找到一家食品公司做業務員。
幹了不到一個月,便嫌每天拜訪客戶辛苦,主動辭職。
他又向父母要錢創業。
父親拿不出錢,母親便讓他去找我。
一個雨夜,他堵在公司地下車庫。
“姐。”
“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借我五十萬元,我一定還。”
我繞過他,繼續往車邊走。
他突然跪了下來。
“我不求你讓我進硯禾。”
“只想開一家小店。”
“你現在這麼有錢,五十萬元對你根本不算什麼。”
這句話,我聽過無數次。
因為我有錢,所以我應該給。
因為我能幹,所以我應該承擔。
因為我是姐姐,所以我必須犧牲。
“梁致遠。”
“你今年二十八歲。”
“有手有腳,也讀過大學。
”
“為什麼你的生活,仍然要由我負責?”
“我們是親姐弟。”
“親姐弟便能冒用身份,讓我替你擔保三百萬元?”
他臉上閃過羞愧。
“那都是白婧堂哥的主意。”
“你提供了我的身份證和簽名。”
“媽說你不會真不管我。”
“所以你們便可以違法?”
他抓住我的車門。
“姐,你再幫我最後一次。”
“我發誓,真的是最後一次。”
“我已經聽過二十多年的最後一次。”
我按下車庫安保電話。
“放手。”
他的臉色慢慢扭曲。
“你不就是怕我以後比你強嗎?”
“你從小便嫉妒爸媽疼我。”
“現在故意毀掉梁家公司,再自己開一間一模一樣的。”
“你這樣的人,永遠不可能得到幸福。”
我看著他。
“至少我的幸福,不需要靠姐姐替我買單。”
保安趕到,將他拉開。
車子駛出停車場時,他仍然在後面罵我。
我沒有回頭。
那是我最後一次單獨見梁致遠。
後來父母起訴我,要求提高贍養費。
法院根據雙方收入、生活水平和實際需要,確定了合理金額。
我按照判決,每月準時轉賬。
父母想讓我額外承擔弟弟生活費和債務的請求,沒有得到支援。
判決生效後,我讓律師向他們傳送了一份正式函件。
除法定贍養、重大疾病必要溝通外,我拒絕任何私下往來。
他們再去公司鬧事,我便依法報警。
這就是我能夠做到的斷親。
血緣無法登出,可生活可以分開。
11
硯禾成立第二年,我受邀參加一場女性創業論壇。
演講結束後,有人在提問環節問我:
“您如何平衡事業與家庭?”
我想了想。
“我曾經花了十二年平衡。”
“平衡父母的期待、弟弟的需求、公司的發展和自己的生活。
”
“後來我發現,所謂平衡,只是讓我一個人不斷縮小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