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把我賣給債主那天_第2章 因為我一直覺得
因為我一直覺得,自己欠他。
梁致遠見我不說話,直接將酒杯砸在地上。
“姐,你這些年不就是掙了點錢嗎?”
“沒有爸媽給你配方、給你廠房,你能有今天?”
“現在家裡需要你犧牲一次,你便擺出功臣的嘴臉。”
“你是不是真要看我公司破產,婚也結不成?”
我低頭看著碎裂的酒杯。
“公司為什麼會破產?”
房間裡突然安靜。
父親率先開口:“經營公司哪有不缺錢的?”
“只是暫時週轉困難。”
“到底差多少?”
“你簽了協議,自然有人解決。”
他們不肯說,我已經不需要再問。
我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公司審計負責人的電話。
“陳經理。”
“從現在起,凍結所有非必要付款。”
“立刻審查過去十八個月的工程、採購和關聯交易。”
父親臉色驟變。
“你敢!”
“我持有百分之二十股份,也是公司財務負責人。”
“發現賬目異常,我有權要求審計。”
我起身看向他們。
“股份、商標和房子,我一件都不會給。”
“至於婚事。”
我把羅世坤放在桌上的婚戒推回去。
“誰收的錢,誰嫁。”
2
我走出休息室時,外面的宴會還沒有結束。
親戚們端著酒杯,正圍著父母恭維。
“國棟,你們真有福氣。”
“兒子娶了白家千金,女兒又能嫁給羅總,以後梁家要更上一層樓了。”
原來這場婚事,他們已經當眾宣佈了。
難怪羅世坤會如此篤定。
我沒有解釋,直接離開酒店。
回到家不到半小時,弟弟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姐,你現在回來簽字,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
“審計也馬上停掉。”
“否則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姐姐。”
“你先解釋,公司賬上少掉的兩千四百萬元去了哪裡。
”
電話另一端沉默片刻。
“什麼兩千四百萬?”
“新廠裝置合同報價一千八百萬,實際廠家只收到一千零五十萬。”
“倉儲系統虛報四百二十萬。”
“還有三家所謂的原料供應商,註冊地址全是白家親戚的住宅。”
“梁致遠,你當真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
三個月前,我便發現公司現金流出現問題。
幾筆付款繞過我的審批,直接由梁致遠和父親簽字。
我沒有立刻質問,而是讓審計部門秘密核查。
今天本想等訂婚宴結束,再與他們商量處理辦法。
現在看來,他們早已想好了解決方式。
拿走我的股份與商標,將我嫁給羅世坤換取投資,再讓我繼續留在公司,替他們填平賬目。
“姐。”
梁致遠的語氣軟下來。
“我只是想把新廠做大。”
“裝置是婧婧家裡介紹的,價格高一點也正常。”
“等工廠投產,錢很快能掙回來。”
“買別墅也是為了接待客戶。”
“別墅?”
他自知說漏了嘴,立刻結束通話電話。
我讓審計人員繼續追查。
兩個小時後,一份購房合同發到我郵箱。
梁致遠用新廠工程款,購買了一套價值八百六十萬元的別墅。
房產登記在白婧母親名下。
訂婚宴上,白家口口聲聲說擔心女兒沒有保障。
原來他們所謂的保障,是用梁記食品的錢,提前給自己買房。
我將資料全部備份。
第二天一早,父親帶著公司保安來到我的辦公室。
“從今天起,你暫停工作。”
“財務電腦和公章全部交出來。”
我沒有爭辯,只讓他們簽署了一份職務交接確認書。
父親看都沒看,直接簽下名字。
“別以為離了你,公司便不能轉。”
“這十二年,你佔的便宜已經夠多了。”
我收起交接書。
檔案上寫得清清楚楚:從今日起,我不再負責財務、採購、稅務與公司賬戶。
後續經營決策由梁國棟和梁致遠共同承擔。
他們急著將我踢出去,不會想到,這張紙很快便會救我一次。
我離開辦公室前,弟弟攔在門口。
“姐,媽已經把你的東西收拾好了。”
“你暫時不要回家住。”
“什麼時候想通,再什麼時候回來。”
父母現在住的那套房子,是我八年前全款購買的。
房產登記在我名下。
他們卻理所當然地將我趕走。
“梁致遠。”
“那是我的房子。”
“你的是爸媽的,爸媽的以後都是我的。”
他說得沒有半分羞愧。
“有什麼區別?”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很快你便知道了。”
3
離開公司後,我去了小姨周梅家。
母親兄弟姐妹四人,只有小姨這些年偶爾替我說話。
可每次她指出父母偏心,母親都會罵她挑撥離間。
後來為了避免家庭衝突,我逐漸與她疏遠。
小姨看見我,什麼都沒問,先給我煮了一碗麵。
我吃到一半,眼淚突然掉下來。
她坐在旁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終於撐不住了?”
我抬起頭。
“小姨。”
“當年致遠落水,真的是因為我沒有看好他嗎?”
她的手停在半空。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爸媽說,我欠他一條命。”
“我已經還了二十二年。”
小姨沉默很久,起身從櫃子深處取出一箇舊鐵盒。
裡面裝著一張泛黃的報紙和一份派出所詢問記錄。
報紙上的標題是:
《十歲女孩跳河救弟,熱心村民聯手救人》。
照片十分模糊。
我仍然認出,躺在擔架上渾身溼透的人是我。
詢問記錄中,參加救援的村民說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