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把我賣給債主那天_第7章
”
“真正健康的家庭,不會依靠犧牲某一個人維持運轉。”
“現在我不再平衡。”
“我只承擔屬於自己的責任。”
論壇結束,我在後臺第一次見到裴敘言。
他是新工廠食品安全體系的外部評審專家,也是當天最不留情面的嘉賓。
別人都在誇硯禾的新產品,他卻在稽核報告上寫了十七項問題。
從供應商追溯到生產線消毒,一項比一項具體。
我看完報告,忍不住問:“裴老師對每家公司都這麼嚴格?”
“如果報告只是為了讓企業開心,便沒有存在的必要。”
“其中三項風險,會直接影響新廠驗收。”
“建議你儘快整改。”
他沒有認出我便是剛才臺上的演講嘉賓。
或者認出了,也沒有打算客套。
這是他第一次出現在我的生活裡,在我已經獨自走出廢墟後,遞給我一份不太好看的稽核報告。
接下來一個月,我們因為工廠整改見了很多次。
他指出問題,我安排解決。
有時觀點不一致,我們會爭論得很激烈。
但他從不因為我是公司老闆便順從,也不會繞過我直接做決定。
每次提出重大調整,他都會先問:
“你願不願意承擔這個成本?”
“如果不願意,還有第二種方案。”
我第一次遇見一個男人,既不替我決定,也不要求我證明自己懂事。
新廠透過驗收那天,我請整個團隊吃飯。
散場後,裴敘言將一條圍巾遞給我。
“你落在會議室的。”
“謝謝。”
“還有一件事。”
他停頓片刻。
“我想正式追求你。”
我愣住。
“我們才認識兩個月。”
“所以只是追求,不是要求你答應結婚。”
“你可以慢慢了解。
”
“也可以直接拒絕。”
我看著他。
“你知道我的家庭情況嗎?”
“聽過一些。”
“我與父母幾乎不往來,還有一個背過債的弟弟。”
“那是他們的問題。”
他回答:“我想了解的人是你。”
我沒有立刻答應。
只是說:“可以先吃頓飯。”
他笑了。
“好。”
12
與裴敘言確定關係的第三個月,母親突發腦出血。
醫院透過預留資訊聯絡到我。
她需要手術。
父親哭著讓我立刻簽字、繳費。
我沒有拒絕。
按照法定義務和醫生建議,支付了必要費用。
趕到醫院時,梁致遠也在。
他見到我便撲上來。
“姐,媽要是醒不過來,都是你害的。”
“她這些年每天想你,才會氣出病。”
裴敘言擋在我們中間,卻沒有替我決定如何處理。
他只是回頭問:“需要我叫保安嗎?”
我點頭。
“需要。”
梁致遠被帶走後,父親指責裴敘言。
“這是我們的家事。”
“外人少插手。”
裴敘言平靜道:“她已經明確需要幫助。”
“我只是在尊重她的選擇。”
手術順利。
母親脫離危險,卻留下輕微後遺症。
醒來以後,她抓住我的手。
“硯秋。”
“媽差點死了。”
“以後別不管媽。”
我慢慢抽回手。
“醫療費和必要贍養,我會承擔。”
“其他事情仍然按照以前的方式處理。”
她哭了起來。
“你還記恨?”
“我不記恨。”
“只是不會再回到過去。”
“我們是一家人啊。”
“家人也需要邊界。”
父親罵我沒有心。
我沒有爭辯。
辦理完所有手續,便離開病房。
電梯裡,我的手一直在發抖。
裴敘言沒有勸我原諒,也沒有說父母年紀大了。
他只是問:
“想回家,還是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回家。”
“好。”
車子開到樓下,他又問:“需要我陪你上去嗎?”
過去的男人總喜歡告訴我,什麼是為我好。
他卻將每一個選擇都還給我。
我看著他。
“需要。”
那晚,我第一次向他講起十歲那年的河水。
講起被放棄的大學、梁記食品、訂婚宴上的協議,也講起母親站上天台。
裴敘言聽完,只說了一句話。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我靠在沙發上,眼淚突然落下來。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三十多年裡,第一次有人告訴我,我不需要再多做一點,才配得到愛。
13
一年後,裴敘言向我求婚。
他在我的辦公室裡放下一份檔案。
我翻開一看,是一份婚前財產協議。
硯禾食品、我的房產、商標和婚前存款,全部歸我個人所有。
他名下的資產也與我獨立。
婚後共同開支按照收入比例承擔。
雙方父母與兄弟姐妹的債務,均由各自家庭成員負責。
未經另一方書面同意,不得以夫妻共同財產為親屬提供擔保。
最後一條寫著:
【任何一方均不得以婚姻、子女或親情為由,限制另一方合理工作、社交與財產處分。】
我抬頭看他。
“這便是你的求婚?”
“戒指在口袋裡。”
“我擔心先拿出來,你只顧著看戒指,不認真看協議。”
我笑了。
“你不怕別人說,結婚以前算得太清?”
“規則不是為了防止相愛。”
“是為了在發生矛盾時,保護雙方不因感情受到傷害。”
他取出戒指。
沒有直接替我戴上。
只放在桌面上。
“梁硯秋。”
“你願意與我建立一個新的家庭嗎?”
“不是加入我的家庭。”
“也不是讓我進入你的公司。”
“只是我們兩個人,在尊重彼此邊界的前提下,一起生活。
”
我看著那枚戒指,想起訂婚宴上被推到面前的婚戒。
羅世坤說,嫁給他以後,我可以繼續管理自己的品牌。
可所謂繼續,不過是他願意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