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安如風_第3章 我從小過得苦

我從小過得苦，小小年紀便沒了娘。繼母入府後不久便生下了妹妹。

從此我那僅有的一點父愛也被繼妹奪走。

在這偌大的府中，我舉目四望卻沒有人真的疼愛我。

直到嫁給顧祁越。

我以為我們兩個只不過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普通夫妻。

可沒想到他卻對我那樣好。

他從小家世優渥，光風霽月。才華橫溢，卻又潔身自好。

在外面從不流連煙花之地，在府內連個通房都不曾有。

滿上京兒郎連皇子加起來比，他也是拔尖的一個。

這樣優秀的人，卻偏偏對我這麼好。

我久未有孕，他寧願受老夫人的鞭笞，也不願意納一房妾室。

他在外被人嘲諷無後，回府後卻從不對我有半點怨言。

夜裡事畢之後，我依偎在他的懷裡，聽著他強健有力的心跳聲，心中安定無比。

我想，在這世上，終究還是有人愛我的。

可是為何對我這樣好的顧祁越，會答應這樣荒唐的事?

我回了侯府。

房間裡，顧祁越笑著將一盤酥油鮑螺推到我的面前。

「這是你最愛吃的，我特意叫人從廣福齋買回來的。快嚐嚐看。」

我一點胃口也無。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出口的聲音有些抖:

「我剛從蘇府回來。」

「父親和我說了那件事......他說你答應了。」

「是不是我爹逼你了?還是......難道是他們找了聖上給你施壓?」

我期待他承認。或是像往常一樣，遇到棘手的事情皺起好看地眉頭。

可是他都沒有。

他沉默了。

我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去。

離開蘇家之前，我找了府裡的老僕。

老僕說我上個月南下去靈隱寺求子，顧祈越來了蘇府五次。

他和父親在公事上並無太多交集。

以往沒有我的陪同他也輕易不會踏入蘇府......

我心裡有個隱隱的猜測，但是又不願相信。

我去牽他袖口:

「侯爺，是不是他們逼你的?還是明姝糾纏你?我去找她——」

他無奈地捉住我的手:

「阿沅，我知你和明姝不合。但她畢竟是你的親妹妹，你就那麼容不下她?」

我有些不敢置信:

「你真的答應了?」

「為什麼偏偏是蘇明姝?我替你找別人好不好?只要不是她，你找誰都行!」

「阿越，求求你了，不要找她好不好?」

我這個人雖然自卑，但偏偏又極好臉面。

從沒這樣低聲下氣地求過人。

可是我太怕蘇明姝了，我願意捨棄我的臉面求一個安穩的日子，求一個往後沒有蘇明姝的日子。

顧祈越低下頭，有些不敢看我的眼睛:

「到底是親生的姊妹，往後你們住在一起也互相有個照應，難道不好嗎?」

「其他女子求都求不來的事情，你卻還不願。虧得明姝還滿心歡喜以後能和你待在一個府裡，你這樣讓她知道，不知會有多傷心。」

「阿沅，你已當了五年的侯夫人，心??大氣點......」

他到底還是不肯。

我的心像是被剜了塊肉一樣，痛得差點站立不住。

我是害怕蘇明姝的。

從小時候起，她便像是一座大山一樣壓在我的頭頂，讓我翻不過去。

她性格活潑開朗，長得又明媚漂亮，很容易得到大家的喜愛。她在蘇家時已經搶走了我的一切，如今還要追到侯府來和我爭搶嗎?

既然這樣，那索性捅破這層窗戶紙、撕破這層虛偽好了。

「你們一個兩個莫不是都瘋了不成?姐妹共嫁一夫，滿京城都找不到第二家，這麼荒唐的事情，偏偏你們都還裝得一副稀鬆平常的樣子。」

「一個是堂堂的吏部侍郎，一個是大綏的侯爺，這是連臉都不要了嗎?」

「我爹尚可理解，畢竟繼母孃家出了個得寵的貴妃，我爹還要靠著夫人吃軟飯。你呢?你堂堂侯爺也想學你岳父吃軟飯?」

6.

「蘇明沅!」

顧祈越似是真的生氣了，瞪圓的眼睛都露出了藏在眼角的血絲。

「好、好，你好樣的!」

「枉我對你這麼好，你卻如此容不得人!怪不得旁人都說你善妒。」

「今兒我就把話撂這兒了，我和你成親，全靠父母之命。我對你好，全看在你娘對我的恩情。」

「我本來喜歡的就是明姝。只不過她年歲比我小，又自小訂了親。我本以為這輩子和她沒有緣分。現在有機會了，我定是要和她在一起的!」

「兩姐妹一起在侯府確實受人詬病，本來不忍心你做妾，讓你和姝兒一起做平妻，也算對得起你娘。既如此，那還是聽姝兒的，讓你當個貴妾吧。總歸侯府也短不了你的吃喝。」

我錯愕地一時說不出話，原來他竟然真的喜歡明姝。

隨即又有些釋然。

呵!我就說這世上怎會有人愛我?

果然如此。

雖然如此，但我還是倔強地問他:

「我是官家嫡女，你讓我做妾?」

他矜傲地看著我:

「那又如何?你一直無所出，我便是休了你，都合乎禮法。」

說完後他一甩袍袖離開。

到門口時又停下，微微側頭說道:

「蘇明沅，你沒得選!」

是的，我沒得選。

我在蘇家沒有依靠，在外也沒什麼資源。

我的外祖家僅是當地的一個小官，既無錢也無權，給不了我任何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