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安如風_第12章 寧安候是這樣的
「寧安候是這樣的。」
說完我舉了舉那根耷拉著腦袋的花。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鬨笑。
有人唾罵:
「呸,自己不行還冤枉自家娘子,真不是個東西!」
也有人嘲諷:
「他堂堂寧安侯竟然不是個男人,還不如咱小老百姓!」
「那他們侯府豈不是絕後了?」
「他真是不知珍惜,蘇大娘子這麼好的人不要,他非要她那個異母的妹妹,聽說那人受不住寂寞,有人看到她和別的男人鬼混!」
......
一片嘲諷聲中,我提著包袱要上馬車。
人群散開,露出站在外圍的顧祈越。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
聽說查出來寧安侯府和馮家有些牽連,他最近在忙著找人疏通。
他看著我,期期艾艾地道歉,再也沒了和離時的那般高姿態。
「明沅,以前是我錯了。我在這裡向你賠個不是。你看在我們以往的夫妻情分上,原諒我吧。」
我冷淡地回他:
「沒事的話侯爺請讓開,別擋道。」
說完我繞開他要走,他連忙出聲:
「哎,別。明沅,這次來主要是有件事想拜託你。」
「你——你能不能幫我和大長公主說幾句話,讓她對侯府通融一二。」
我實在是有些無語,想罵他,又不知該從何罵起。
好在霍於白過來了。
「阿沅,我怎麼教你的?遇到這種事情該怎麼辦來著?」
哦,想起來了。
我抬起手,狠狠地扇了顧祈越一個耳刮子。
把他扇到一邊,然後登上了馬車。
馬車裡,霍於白心疼地捧起我的手。
「都打紅了,下次可別扇這麼大力,硌得手疼。等我給你定製一副帶釘子的手套,下次打人前帶上這個。」
......
到了國公府,大長公主已經等在那裡。
見完禮後,她親熱地拉著我的手:
「好孩子,這些年來,你受委屈了。」
說完看向身後。
宮女從後面呈上來一套通體碧綠,水頭極足的玉鐲。
她拿起來套在我的手腕上。
「這是我大婚前,太后傳給我的。現下我把它傳給你。我們霍家,要靠你來傳承了。」
說完後,她看向正在一旁和管家交涉的霍於白,目光裡透著濃濃的慈愛。
「說實話,駙馬走得早,我就得阿白這一個孩子。他的脾性自小被太后慣壞了,也一直沒個正行。直到遇見你,才像點樣子。
我們做母親的,對孩子沒有多大的祈盼。只求他能一輩子平安健康就好。我現在就希望你們小兩口,能和和美美,早日誕下子嗣,給霍家開枝散葉。」
說完之後,從她身後站出來一位年老的嬤嬤。
「這是宮裡來的桂嬤嬤,最善調理身體,做得一手好藥膳。」
「你和阿白年紀也不小了,婚期便定在明年二月如何?這段時間讓桂嬤嬤給你們好好調一下,爭取來年便能懷上子嗣。」
「你的情況我知道,你父親從小寵愛你的妹妹,最近又受到馮家波及。你外祖家遠在臨安,舅父也只是當地一個小官。既如此,你便住在府裡好了。」
「我也不是那古板的人,你們若是忍不住,可以提前同房。只是,不要早於臘月。如若懷上子嗣,成親時嫁衣也可遮蓋身形,不至於失了禮數。」
「桂嬤嬤每日做的藥膳,我這邊都有一份記檔,你要好好食用,不可浪費......」
我看著大長公主的嘴巴一開一合, 只覺得一陣窒息。
儘管她下午便離開了, 但是當天晚上, 我在侯府還是失眠了。
我一晚上沒睡。
第二天一早, 我開啟院門, 看到了我居住的院子。
雖然比在侯府時住得院子精緻漂亮許多。
但我抬頭看向那四角天空。
這也只是一個大點的籠子而已。
我害怕了。
我趁霍於白不在的時候, 逃回了我的書鋪。
我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想了好多好多。
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知在這裡坐了多久。
霍於白來了。
他坐在我的旁邊, 輕輕對我說:
「我知曉你心中的害怕。你走吧,阿沅。」
我問他:
「那你呢?」
他苦笑一下:
「我得留在這裡, 我受母親和舅舅的供養, 我有我的責任。」
我們倆接下來都沒說話。
秋風吹來,牆角的凌霄葉片被風吹得颯颯作響。枝頭已經結了兩三朵火紅色的凌霄花,活潑可愛。
我聽見霍於白在我旁邊輕聲說:
「阿沅, 風是自由的,你也是。」
番外:
我帶著綠眠離開京城,在臨安的一條小巷裡開了一間書鋪。
匾額上書四個大字:沅安書鋪。
鋪子後面帶一個小院, 院裡有幾間瓦房,和京城的佈局很像。
院子的西邊牆根下, 我種了一棵凌霄。
如今綠葉爬滿牆頭, 大片橙色花朵點綴其間,灼灼如火,熱烈燦爛。
灶房的旁邊種了一棵銀杏樹, 密如傘蓋的綠葉透著勃勃生機,秋風吹過, 嘩嘩作響。
等再過一個月。深秋時節, 葉片變成滿目金黃,絢爛而又奪目,又是另一番景象。
這幾年間, 我和輕霜一直保持著書信往來。
輕霜告訴我。
馮家最後被判滿?抄斬, 馮貴妃被囚於冷宮。
我父親因為繼母的關係,和馮家有不少往來,最終被牽扯出來, 判了流放。
我因為獨立了門戶, 沒受牽連。
蘇明姝也因為是外嫁女, 而逃過一劫。
不過因為顧祈越也和馮家有些來往,被陛下革了朝廷中的職位。但侯府這些年來漸漸沒落,再加上顧祈越沒了官職,日子愈加難過起來。
蘇明姝最終因為受不了寂寞,又耐不住清貧,要和顧祈越和離改嫁。顧祈越不肯放人,兩人如今成了一對怨偶,日日吵架,鬧得侯府雞飛狗跳。
......
可是這些,都和我沒有關係了。
走的時候, 霍於白著人幫我把母親的墳塋遷回了臨安。
我的親人都在這裡。
我的日子過的安靜又滿足。
一日午後, 我在廊下看書。
看得正痴迷時, 忽聽得前方傳來一道男聲:
「喂,你是這家書鋪的老闆嗎?」
我抬眼看去,只?一名年輕男子斜靠在?框上, 似乎看了我許久。
陽光從他身後打過來,逆著光看不清具體的?相。
只覺身形高挑修長,身段極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