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安如風_第7章 就像你和蘇明姝
」
「就像你和蘇明姝,你們若是都嫁入侯府,呆的地方也就只有這麼大,便會像罈子裡的兩隻蟋蟀一樣,鬥來鬥去,給顧祈越取樂。」
「你不想做蟋蟀,想做個人,這有什麼錯?」
12.
我被他直白的話語驚呆了。
這樣的言論,簡直大逆不道。
可是細細想來,確實是這個道理。
我想對他說,這種話不可輕易對外人說,以免惹來刀身之禍。
可是還沒開口,鋪子前邊便起了一陣騷亂。
我上前去看,原來是一輛裝飾精緻的馬車停在了書鋪門口,寬大的車廂擋住了大半條街。
引得路過的百姓紛紛抱怨。
坐在車前的車伕唰地一聲甩響了手裡的鞭子:
「都滾遠點,這是寧安侯夫人的馬車!」
從裡面先出來了兩個穿著體面的丫鬟,搶先掀開簾子,小心翼翼地扶著蘇明姝從車裡出來。
蘇明姝一身繡海棠紋織錦裙,搭配著滿頭珠翠。整個人富麗華貴,金光耀眼。
她刻意放慢步子,引得眾人駐足觀望。
進入鋪子後,她先是拿起手絹輕掩鼻尖,嫌棄地打量書鋪的周遭佈置。隨後又扇了扇空氣裡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奚落:
「姐姐,何必呢?放著侯府好好的富貴日子不過,如今蝸居在這種地方,靠著一堆舊書勉強餬口,有什麼意思呢?」
我看了看圍在門口看熱鬧的普通百姓,語氣平靜:
「不知侯夫人大駕光臨,有何要事?」
蘇明姝嘴角彎起一抹笑:
「談不上要事。只是我們姊妹一場,妹妹心中惦念姐姐,過來看看。」
說完之後她面向人群:
「街坊們還不知道吧,這位便是先前寧安侯府的侯夫人,因嫁入侯府五年,始終沒能孕育子嗣,終究被侯府掃地出門。
現如今連孃家也回不了,只能待在這裡開一間小小書肆,勉強餬口度日。可憐吧?」
圍在門口的百姓聽聞,議論紛紛。
無數議論聲飄進了我的耳朵:
「她竟然就是以前那個不孕的寧安候夫人?」
「哎,確實可憐吶,女子不孕,終究是沒有立足之地。」
「可憐什麼呀,只是不孕也就罷了。可是聽說她不僅不孕,還善妒得厲害,自己把持著後院,不給侯爺納妾,這是要斷了侯府的香火啊!」
「該!怪不得被侯府到底出門。」
「是啊,這種女子,寧安侯能忍她五年,也是情深義重。」
......
聽到越來越多的指責聲,蘇明姝臉上露出暢快的表情。
隨即不知道想到什麼,又轉為憤恨。
她湊近我,用只有我倆能聽到的聲音質問:
「你是故意的,是嗎?蘇明沅!」
「你明知道侯爺養胃,卻偏偏替他傳出勇猛的名聲,故意來引誘我上鉤,是嗎?」
我眉毛一挑,心中也有了一絲快意。
我面帶微笑地看著她,清晰又緩慢地說:
「蘇明姝,我祝你和顧祈越白頭到老,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聽我說完後,她手裡的帕子差點絞爛,明麗的臉龐因為憤恨而變得有些扭曲。
可是下一瞬,她又收拾好情緒,用所有人能聽到的聲音對我說:
「姐姐,聽妹妹一句勸,女人這輩子,夫君、子嗣才是根。你沒有孩子,便是無根的野草,是身有殘缺。你如今離開侯府,又和孃家斷絕往來,守著這間小小書肆度日,看似瀟灑,實則孤苦。等你年邁老弱時,孤身一人,無兒無女,病倒了連個端碗水的人都沒有,不知要如何遭罪。
即便不說往後,先說現下。你如今沒有倚仗,在這魚龍混雜之地,被人欺辱了可怎麼辦?
「我看不如擇一府中做妾,伺候好夫君和夫人,有個依靠,將來老了也有個安身養老之處!」
她這一番話著實惡毒。
看似在規勸我,實在是在告訴旁人:一是我現在和侯府蘇府都沒關係,沒有依靠,可以任人欺凌。二是我沒有子嗣,若納為妾室,便不會對府裡的嫡子嫡女有威脅,實在是良好人選。
我心裡氣憤,剛想張嘴反擊她,在一旁裝作買書的霍平嗤笑開口:
「嘖嘖,好厲害的一張嘴。寧安侯府的侯夫人,不在侯府打理內宅家事,卻專程跑來城南陋巷,當眾追著一名孤身女子撕扯、造謠。勸尚書府嫡女,自己親生的姐姐做妾。原來吏部侍郎蘇大人,便是這樣教養女兒?原來寧安侯府,是這種風氣?」
13.
經霍平的話一挑明,人群中漸漸有人開始質疑:
「是啊,畢竟是自己的親姐姐,不幫襯就算了,怎麼還能當眾要她做妾?」
「聽說現在的這位侯夫人和以前的不是同一個娘。」
「怪不得哦,而且這小姨子嫁給了親姐夫,怎麼說都有點......」
「姐姐前腳剛走,妹妹接著就嫁進去了,誰知道是不是之前就......」
聽著人群裡的風言風語,蘇明姝心裡升起了一股火。
再看看霍平,雖然相貌還可以,但衣著平平,渾身上下連一點值錢的飾物都沒有。就連身上的那身青衫,都洗得半舊。
可見也不是什麼富貴人家的公子。
因此她便不客氣地開口:
「你是誰?我們在這說話豈容你來插嘴?識相點,趕緊滾!」
霍平的鳳眸眯了眯,長睫交疊在一起又很快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