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安如風_第2章 我心裡有些不適
我心裡有些不適,但還是端起笑臉走上前去。
「還是讓我來吧,勞煩妹妹了。」
明姝剛想退後,顧祈越便拂開我的手。
「無妨,快結束了,讓姝兒弄完吧。」
來的路上我向伯府的丫鬟瞭解了前因後果。
父親和繼母在前廳陪承恩伯夫婦說話時,明姝在園子裡逗承恩伯的小孫子陽兒玩。
豈料旁邊因為過壽臨時搭的戲架子本就不甚牢靠,又因為小孩子玩鬧幾次衝撞,繩結鬆了忽地倒了下來。
正巧顧祈越經過此處,見狀飛撲上前,抱住明姝和孩子就地滾了幾圈避開了架子。
手臂也因此有了些擦傷。
包紮完後我們一行人轉入正廳。
承恩伯長子攜夫人和陽兒再次向顧祁越表示感謝。
陽兒掙開父母的手,撲到明姝懷裡:
「姐姐、姐姐,你來陪我玩!」
說完又用另一隻手來拉顧祁越:
「你也來你也來,你來教我翻跟頭!」
顧祁越蹲下身耐心地哄他:
「陽兒乖,待會兒再陪你玩好不好?」
陽兒撅著嘴:
「不嘛不嘛,你和姝兒姐姐一起陪我玩。」
兩人一起看向陽兒,均露出了無奈的笑容,像極了恩愛的一家三口。
承恩伯長媳藺氏把陽兒拽回,無意地誇讚:
「侯爺對孩子真有耐心,才短短一會兒,我們陽兒便喜歡你和明姝。將來您一定是位好父親。」
屋裡霎時間一靜,周圍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向我掃來。
藺氏自覺失言,緊緊閉住嘴巴。
尷尬當中,一向糊塗的承恩伯老夫人不知何時睡醒了,顫顫巍巍地開口:
「越兒啊,你有孩子了?怎麼不領來讓我瞧瞧......」
顧祁越上前握住她的手:「太姑祖母,我還沒有孩兒,有了定第一時間領來給你看......」
這就像是一個開關,掀起了眾人對我和顧祁越的催生。
說是催生,實則是對我一個人的討伐。
她們怪我沒有承擔一個女人孕育後代的責任。
她們怪我不夠大度賢淑,沒有給顧祁越納妾。
她們怪我不夠體貼善良,沒有讓顧祈越成為父親。
他們怪我不夠孝順恭敬,愧對侯府的列祖列宗。
......
好象女人生來,天生便欠夫家一個孩子。
是的,所有人都認為,不孕是我自己的問題。
甚至連當時的我自己也是這樣認為。
4.
這場圍剿直到我的父親——當朝的吏部侍郎蘇蘊山開口:
「侯爺放心,我們蘇家對侯府定會有個交代。」
他說這話時,明姝直勾勾地看向我,目光裡隱含著得意與挑釁。
我的直覺告訴我,她又要來搶我的東西了。
果然壽宴過後幾天,父親以生病為由招我回府。
書房裡父親坐在上首,臉色雖不紅潤,但也並不難看。
我沒有把話挑明。
很多事情說破了,也沒有什麼意思。因為並不能改變什麼,還會浪費時間。
父親先是端起書案上的茶盞輕啜一口。
茶托落案時,他說出了此行叫我過來的目的:
「你嫁入侯府五年都未有身孕,又不肯替侯爺納妾,這放在任何人家,都是足以休棄了的。」
「侯府仁義,還留你在府中。但我們家不能不識趣。」
「正好你妹妹的未婚夫婿——何家那小子前段日子去了。便讓你妹妹嫁入侯府,替你為侯府開枝散葉吧。」
「也好讓你少受些眾人的非議。
」
我聽完後只覺得荒唐無比。
「從沒有聽說過姐姐還在世,小姨子便要嫁給姐夫的?父親您這樣做,才會讓蘇家和侯府備受非議!」
「放肆!」
父親鐵青著臉,重重地一拍書案。
案上的茶盞輕顫著發出叮鈴的碰撞聲響。
我們家對子女的規矩一向嚴明,這還是我第一次頂撞父親。
喊過之後,他又收斂起脾氣。
「上次在承恩伯府,侯爺抱過姝兒。雖說是情急之下為了救人,但也有了接觸。我這也是沒有辦法。」
我面上帶著譏笑:
「父親到底是真的沒有辦法?還是被蘇明姝纏得沒有辦法?您自己心裡清楚。」
他看我一眼,目光不屑,像是沒了耐心。
「是什麼原因不重要。總之,姝兒下個月入侯府。」
「你當姐姐的,讓著她點。」
我比明姝大五歲,小時候父親總是教導我,我是姐姐,多讓著點妹妹。
說來也怪,明姝與我好似天生不對付。
她從小便愛和我搶東西,每次父親總會讓我讓著她點。
許是嚐到了搶人東西的秘?感,後來即便是她用不到的東西,她依然會來搶我的。
這麼多年,搶來搶去,唯獨我的婚事她沒能搶走。
因為和寧安侯府的這門親事,是我母親拿命換來的。
我的母親,當年是為了救顧祁越而死。
在她嚥氣之前,老侯爺當場拍板,定下了我與顧祁越的婚事,說將來定會好好照顧我。
所以這門婚事,我的父親和繼母,他們不敢讓我讓。
這一次,我也不會讓。
我開口:
「父親,這一次我不讓了。」
轉身走到門口,身後傳來父親略顯疲憊地聲音:
「阿沅。這件事,侯爺是答應了的......」
5.
我猶如被一盆冷水當頭潑下,連血管都一寸寸凍結起來。
我機械地回頭,看到父親的眼中有一絲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