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悅沈玉安,索性給他下了藥,同他風流一夜。
順勢坐上世子夫人的位置。
旁人背地裡嚼舌根,說我不擇手段才爬上沈玉安的床。
我沒理會,橫豎她們拿不出證據。
反倒是沈玉安氣紅了眼,埋在我懷裡哭:「她們怎可這般辱你?!!」
我心底隱隱發虛,輕聲寬慰:「秀娘有沈郎相伴足矣,旁人閒言,我不在意。」
「秀娘,你就是人太好了。」
啊,是麼。
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誇我。
沈玉安雖偶爾幼稚,待我卻向來熱忱,我們相伴一世,外人眼中恩愛無兩。
可彌留之際,他緊緊攥住我的手,緩緩坦言:「其實那晚,我初時把你錯認成了你長姐......」
01
「小姐,這真的沒事嗎?不會被??頭吧?!」
竹林後,小桃攥著一隻褐色藥瓶,提心吊膽地問我。
我回過神來,茫然看向小桃,又低頭打量自身裝束,紛亂的思緒緩緩收攏。
「小桃,今歲何年,今月何日?」
「小、小姐?」小桃被問得一頭霧水,「現下是大景景和十五年,三月初三,小姐受邀參加春日宴......小姐,你問這些做什麼?」
春日宴。
上一世,正是這一年的春日宴,我與沈玉安在偏廂春風一度。
那日,我叫小桃暗中在沈玉安的酒裡下合歡散,他受藥力侵擾,獨自去往偏廂休息,我緊跟其後。
為了不露破綻,我給自己也下了藥。
推開廂門,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
沈玉安面色潮紅,衣衫散亂,正斜倚在榻邊,喘著粗氣。
我嚥了咽口水,故作踉蹌朝他撲過去。
「你、你是何人?做什麼!」
沈玉安慌忙將我推開。
許是藥效太大,他神志恍惚,一時辨不清來人。
我也不管他,閉著眼繼續裝:「秀娘好熱啊......好難受......」
身側之人聞聲一頓。
「溫、溫二姑娘?」
「是我。」
短暫沉默三息。
沈玉安陡然攥住我的手腕,俯身將我壓至身??,氣息灼熱:「溫二姑娘,我也好熱......幫幫我吧......」
幫。
自然要幫。
幫了一晚上。
翌日,沈玉安清醒過來,轉頭瞥見身側的我,昨夜種種湧上心頭,不由愣怔。
半晌後,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嗓音沙啞:「抱歉,我會對你負責的,秀娘。」
02
風掠竹林,青碧竹葉沙沙作響。
我看向小桃手中的陶瓶。
「藥下過了?」
「下過了。」
「那我也......服下了?」
「是。小姐說演戲要演全套,這樣才逼真。」
......
漂亮。
一股燥熱猛地從??口往上竄,喘息也變得急促起來。
「小姐?」小桃連忙架住我的胳膊,「是不是藥效上來了?那、那快去偏廂,與沈世子......」
她咬著下唇,餘下的話羞得吞回去,耳根紅得像是熟透了一般。
「不去了。」
我擺了擺手,靠著小桃,慢吞吞挪到青石上坐下。
一想到沈玉安此刻定已情潮翻湧、楚楚堪憐,??口就堵得慌。
旁人沒見過他這副模樣,自然不知其滋味,只有我知道,他實在甘惑極了。
我曾經幼時曾見過他一面,他迷了路,躲在巷子裡哭。
真真是哭進了我心裡。
從此日日肖想,夜夜肖想。
終於被我吃上了。
好在沈玉安也是個心軟的,即便是我主動設計,事發之後,他仍舊一力攬下所有是非。
十里紅妝,鳳冠霞帔。
我風風光光出嫁。
婚後也是順遂得不像話。
坊間那些屬實的謠言髒了我的名聲,這是我吃過的唯一的苦。
沈玉安悶在我懷裡蹭了蹭,眼睫上還掛著方才氣哭的淚:「你不要聽那些話,她們造謠!那些人哪裡知道秀孃的好......」
我但笑不語。
只抬手撫摸著他的淚眼。
我那楞頭呆腦的老實夫君啊,他根本什麼也不知道。
沈玉安在我面前沒少哭。
做快了哭,太興奮了也哭。
榻上哭,浴中哭,輿內哭。
我拿他沒一點兒辦法。
因為我實在吃那套。
他就這麼哭了一輩子。
臨死前也在哭。
「我的秀娘啊,我若丟下你先去了黃泉,你可怎麼辦才好......」
他長長嘆了口氣,枯瘦的指尖微微發顫。
生老病死乃人間常事,我本不覺得有什麼。
可此刻,心卻一下揪緊了,酸得發澀。
我抬手輕輕撫過他鬆弛的眉眼,彎眸淺笑:「你若死在我前頭,我便隨你一道下去。」
他倏地一怔,隨後搖了搖頭:「不要。自戕太疼了,還是老死得好。」
「老死也不一定好到哪裡去吧?比如你現在。」
「......秀娘,你嗆起人來可真要命。」
屋內靜得針落可聞。
燭火輕輕搖曳,暖黃的光籠罩著彼此垂暮的容顏。
我們就這般閒聊著,他一句,我一句,仿若幾十年前,新婚夫妻。
忽然,沈玉安像是想起了什麼陳年舊事,笑了笑,話音一轉:「秀娘,你可知道,其實那晚,我初時把你錯認成了你長姐......」
我霎時便頓住了。
我本也不在乎沈玉安是不是有心間明月舊相思,畢竟這麼多年過去,我早已得到了他的一切。
他的人,世子夫人的身份,整個沈府。
至於他的心,慢慢捂總能捂熱。
可是,人之將死,現在說這些,不是故意膈應人麼?
我臉色一沉,猛然甩開他的手:「原來是喜歡我長姐。既如此,來生秀娘便不嫁你了。」
懷中人一僵,隨即臉色慘白地看向我:「你說什麼?」
我把他從懷中推出來:「我說,來生我要換個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