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娘(玉陌)_第2章 當時沈玉安是怎麼說來着
」
當時沈玉安是怎麼說來著?
噢,想起來了。
他根本沒來得及說。
他瞪大雙眼,面紅耳赤。
嘎巴一下。
就沒了。
03
「小姐,怎麼突然又不去了?」小桃滿心疑惑,「藥都下好了,人也在屋裡頭了......」
「強扭的瓜,我不稀罕啃。」
「......小姐當時可不是這麼說的。」小桃面露無奈,「小姐不是說管他喜不喜歡,先快活了再說。」
好像是說過這麼句話。
可是上輩子我與沈玉安相伴幾十年,臨了他還念著我長姐,我又何必自討沒趣,棒打鴛鴦......
我垂眸,心口難受得緊。
這藥力可真大啊,連心神都跟著灼痛。
小桃見我不語,忙問:「那現在怎麼辦?」
「解藥呢?」
「未曾備解藥......當初決定下藥的時候也沒想著要解啊!」
話音落下,驚飛枝上幾隻烏鴉,呱呱啼叫。
我與她大眼瞪小眼。
空氣滯了片刻。
好傢伙。
玩脫了。
渾身熱浪翻湧,冷汗一層接著一層往外冒。
剛想叫小桃去替我打些冷水,竹林拐角處,三皇子蕭硯珩便搖著扇子慢悠悠地晃了出來。
他故作一臉訝異,似笑非笑地打量我:「呦,這不是溫二姑娘嗎?吃什麼了,變成這副樣子?」
真倒黴。
被合歡散折磨得半死不活不說,還遇到了最難纏的人。
這個三殿下也真是陰魂不散。
上輩子我籌劃下藥那日,他就處處留意我的動向,盯著我不放。
我實在抽不開身,才悄悄吩咐小桃動手。
離開宴席時,果不其然被他攔下。
「溫二姑娘要去哪?」
「殿下,人有三急。」
蕭硯珩扇著他那破扇子,笑眯眯地看向我:「是麼?看著不像。」
他一副要與我僵持到底的樣子,可我實在想不起來到底哪裡得罪了他。
他是什麼人?
陛下最器重的三皇子,朝堂上風光無限。
而我只不過是個商賈之女。
平日裡就連碰面都寥寥無幾。
為數不多的交集,還是在去年端午馬球宴,我拔得頭籌,他當眾拍手稱讚,賞了我一枚特製的鎏金鳴鏑,不過我從未用過就是了。
彼時我心急如焚,遠遠看見小桃不斷朝我使眼色,暗示我沈玉安的藥效已然發作,我卻怎麼也走不開。
幸而張太尉上前引薦自家女兒,蕭硯珩被絆住,我這才得以脫身。
嫁給沈玉安之後,他依舊陰魂不散。
我回回參宴都能瞧見他的身影。
也不主動搭話,就這麼遠遠地盯著我,盯得我脊背發涼。
事後我與沈玉安提起此事,說他無處不在,叫人心底發毛,像只惡鬼。
沈玉安頓了頓,將我摟得更緊:「他定是不懷好意。秀娘以後不要理他。」
當時我只覺得夫君吃醋的樣子格外可愛。
我早已嫁為人妻,蕭硯珩怕是瘋了才會對一個有夫之婦心存歹念。
不過,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就是這個道理吧?
04
「三殿下何故來此?」
我強壓下渾身燥熱,朝他福了福身。
「聞聲尋來罷了。」他微微歪頭,一副看好戲的姿態,「可需要本王幫忙?」
「多謝殿下好意,還是不必了。」
我拍了拍小桃的手背,示意她扶我離開。
擦肩而過之際,蕭硯珩卻忽然開口:「方才我途經東邊偏廂,發現沈小世子也身中合歡散,正在屋裡頭挨著呢。」
他側眸看向我,語氣意味深長:「不知是誰這麼歹毒,下藥害了溫二姑娘,還想再害沈世子?」
「......誰知道呢。
大約是秀娘運氣不濟,黴運纏身。」
蕭硯珩心思向來深沉,他說這番話,擺明是起了疑心。
此地不宜久留。
「小桃,快走。」
我低聲囑咐。
小桃點了點頭。
剛踏出兩步,他卻再度上前攔住去路,轉向小桃,笑道:「你是叫......小桃,對吧?小桃姑娘,本王已命人收拾好西側新廂,你扶你家主子過去歇息,解藥片刻便送到。」
蕭硯珩說罷,稍稍彎腰,特意加重語氣:「記清楚。是西邊新廂,不是東邊偏廂。」
小桃嚇得渾身發顫,連忙躬身行禮:「奴婢記下了。」
我抬眼睨向蕭硯珩,只見他眉眼彎彎,一副心情極好的模樣,教人猜不透算盤。
笑得陰惻惻的。
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
「多謝殿下。」
我敷衍道謝,順著他的安排去往西側廂房。
眼下解藥是剛需,暫且不去深究他的目的,送上門的便利,沒有拒絕的道理。
誰承想我們離開沒多久,身形虛浮的沈玉安也踉蹌著尋了過來。
蕭硯珩聽見腳步聲,緩緩轉頭,摺扇悠然轉動:「呦,今日真是熱鬧。剛送走溫二姑娘,又來了個沈世子。」
沈玉安喘著粗氣,眉頭緊鎖:「殿下方才見過秀娘?」
「秀娘?」蕭硯珩低聲重複這兩個字,玩味十足,「叫得真親切啊。」
「本王確實才見過溫二姑娘。我見溫二姑娘潮熱蝕骨,難受得緊,便......稍微幫了幫她。」
幫?
沈玉安的臉色霎時褪成慘白:「......如、如何幫的?」
他攥緊拳頭,指尖顫抖。
蕭硯珩饒有興致地欣賞著沈玉安這副惶惶無措的模樣,喉間溢位一絲輕笑。
陣陣風起,抖落幾片枯葉。
他收攏摺扇,冰涼的扇骨慢悠悠抵在唇邊,故作含糊地開口:「沈世子素來機敏,不若猜猜呀?」
05
西廂寂靜。
我服下蕭硯珩送來的解藥,渾身燥熱總算壓下大半,懶懶倚在榻邊調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