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娘(玉陌)_第8章 溫芸微微頷首

綉娘(玉陌)發布時間:2026-08-04

溫芸微微頷首,轉身緩步離去。

目送她背影遠去,房門輕輕合攏。

沈玉安抬手狠狠拍在床沿。

掌心崩裂的傷口再度滲出血跡,溫熱的血瞬間浸透了繃帶。

他攤開手掌,盯得出神。

屋子裡一片死寂。

他兀自喃喃道:「秀娘,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15

夕陽垂落。

沿街的燈籠逐一亮起,燈光鋪在青石板路上,漸漸融開。

一輛馬車緩緩停穩在溫府巷前。

我從車輿中出來,下了車:「今日多謝三殿下相送。」

「秀娘不用多禮。」

蕭硯珩唇角噙著笑意,目送我入府後,方才轉身離去。

我望著馬車捲起的一洩浮塵,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份人情還真是沒完沒了......

我疲憊地回了府。

沒過幾日,昭元郡主忽然登門尋我。

她性子風風火火,一進門便拽住我的手腕,死活要拉我出遊:「前幾次都被三殿下搶先截胡,這次說什麼都得陪我!誰也別想再搶我的人!」

她實在熱忱,我拗不過,只好答應。

沿路小販叫賣,昭元挽著我的胳膊,邊瞧新奇物件邊與我閒談。

她說著,不知怎麼又扯到了沈玉安身上:「你是沒瞧見前幾日表哥那模樣,嚇人得很!一口血嘔出來,身上的傷口也全都開裂了,滿地都是血,嚇死我了!」

聞言,我腳步微頓。

「......什麼時候的事?」

「就前幾日啊。哎呀,我就說要找個道士回來瞧瞧,他偏不肯。我早說了,他這副樣子,哪像是平常生病,絕對是鬼祟纏身!怕不是還要索命啊!」

「他倒是心大,被折磨得不成樣子了,還一點不上心,倒關心起我們的行程來了。他問了這些又有什麼用?身體那麼差,還能跟過來不成?」

一提起沈玉安,昭元便喋喋不休起來。

她越說越火大,時不時還得叉腰哼兩句。

我垂下眼眸,不好言語。

約莫午時,昭元拉著我直奔千味樓。

「上次有三殿下和世子表哥在,不能敞開了喝,今日我們定要不醉不休!」

昭元豪爽給我斟酒,我推脫不過,只好陪著飲了幾口。

還以為她如此大放闕詞,定是酒量極好,誰知也不過兩杯的量,就腦袋一歪,徹底暈睡了過去。

我無奈嘆氣,費力將她安置在酒樓廂房躺好,替她蓋好被褥。

確認她睡得安穩,這才輕手輕腳退出房間。

誰知剛踏出房門,身側忽然伸來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猛地將我拽進隔壁空房。

猝不及防的力道嚇得我心口一跳,驚呼險些脫口而出。

昏暗光影裡,我定睛細看,驀地怔住。

「沈玉安?」

屋內光線暗沉,他抵著門板,呼吸急促紊亂,整個人狀態極不對勁。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慌忙發問。

他喘著粗氣,嗓音又啞又燙:「友人拉我出來吃酒......說我整日悶在府裡鬱結太重,舊病才遲遲不愈。」

話音落下,他攥著我手腕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我好難受......」

藉著窗外漏進的微光細瞧,只見他面色潮紅,額角覆著薄汗,渾身燥熱得不正常。

這副狀態,我可太熟悉不過了......

「你......被下藥了?」

16

我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剛觸到他的臂膀,便燙得一瞬收回。

沈玉安眼底蒙著一層濃重的水霧,身子微微發顫。

「你不會真被下藥了吧?!」

「不知道......我好熱......」

沈玉安咬著下唇,往我身上蹭。

我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他:「你赴的是正經酒局嗎?怎麼還有人給你下藥?」

「不知道。」

他機械式搖頭,眼簾半垂,呼吸愈發急促紊亂。

「席上都有誰?」

我連聲追問。

但他依舊茫然搖頭,溫熱的氣息盡數灑在我耳畔:「不知道......」

「這也不知道?」

昏暗的房間裡,他緩緩抬眼。

我對上他的視線,身體陡然僵住。

不該來的......

他這副半哭不哭的樣子,擱誰受得了?

「沈、沈玉安......」我鬼使神差地抬手,指了指自己,「那我是誰?你知道嗎?」

我定定地望著他。

下一瞬。

只見他輕輕抿唇,嗓音又啞又黏:

「秀娘......」

溫熱的吐息撲在臉上,溼溼的。

我舔了舔乾澀的唇瓣,閉眼推開他:「我去幫你叫大夫......」

「不要......」沈玉安扣住我的手腕,「不要大夫......秀娘,幫幫我......」

幫幫我。

這三個字,前世他也曾說過。

只是如今......

「我不能幫你。」我掙脫開沈玉安的手,「不能又和前世一樣重蹈覆轍,釀下終生大錯。」

沈玉安眸光晃動,藥效燒得他神志發虛,語氣便多了幾分茫然:「什麼叫釀下終生之錯?秀娘就這般厭我嗎......」

哈?

我竟不知,沈玉安還有這倒打一耙的本事。

「你在說什麼?明明是你厭我才對。前世倘若不是你把我錯認成長姐,我根本不會成為世子夫人。」

沈玉安身形猛地一頓,怔怔看我:「誰說的?」

「你自己啊。」我喉間發澀,「上一世臨終前,你親口承認的。」

片刻的寂靜。

沈玉安眨了眨眼:「......秀娘,你不是說你已經知道真相了嗎?」

「這不就是真相?」

「才不是!」

沈玉安急了。

他呼吸急促紊亂,眼底水霧瀰漫。

「我臨終那句話,根本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那晚我中了藥,視線不清,耳邊只傳來腳步聲。」他喘著粗氣,執意望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解釋道,「我起初恍惚以為是旁人,誤以為是你長姐前來,可你一開口說話,我就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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