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找上門那天,戴著我丈夫送的鑽戒,坐在我常去的咖啡館裡,勸我給愛情讓路。
我當著她的面撥通陸惟川的電話,開啟擴音。
「陸副院長,你養在外面的姑娘說,她懷了你的孩子,要我這個原配給她騰位置。」
電話那頭沉默許久。
我看著對面驟然發白的臉,笑著補了一句:「你現在過來,把人領走。順便把離婚協議帶上。」
1.
宋雨柔端著咖啡,指甲做成了很亮的酒紅色。
她把左手搭在桌面上,刻意讓那枚鑽戒朝著我。鑽石不大,切工卻很熟悉。我去年陪陸惟川去商場給他母親挑生日禮物時,在同一家櫃檯看過這款。
當時我說挺好看,陸惟川笑了一下,說我這年紀戴這種太閃,沒必要。
原來那份閃耀,早有了別的去處。
宋雨柔看我盯著戒指,嘴角壓不住得意:「程姐,我知道今天來得冒昧。但感情的事情總該有個先後,你和惟川這麼多年,早就只剩親情了。」
我把勺子放回碟子,瓷器碰出清脆一聲。
「你想說什麼,直接說。」
她挺直腰背:「他不離婚,是顧著女兒高三,也顧著醫院裡的影響。可他心裡的人是我。我們以後會有孩子,你總不能一直佔著陸太太的位置。」
「誰告訴你,我佔著?」
她一愣。
我取出手機,找到陸惟川的號碼撥出去。鈴響第二聲,他接得很快,聲音沉穩,帶著開會間隙常有的不耐煩。
「見微,怎麼了?」
我按下擴音,看著宋雨柔。
「陸惟川,你養在外面的姑娘坐在我面前。她說自己懷了你的孩子,讓我給她騰位置。」
空氣一下靜了。
宋雨柔的笑僵在嘴角,伸手就要來搶我的手機。
我把手機往後挪開,眼神落在她手上:「坐好。你不是要爭位置嗎?正主在電話裡,省得我替你傳話。」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腿擦地的聲音。陸惟川壓低嗓音:「你在哪兒?」
「雲巷咖啡。給你二十分鐘。」我語氣平平,「來把你的人領走,順便把離婚協議帶上。」
「程見微,你別在外面鬧。」
我笑了:「你們把桌子擺到我眼前了,還嫌我不該掀?陸惟川,二十分鐘後你不來,我會把這段錄音、她的照片、還有你們這些年的轉賬記錄一起發到你們醫院紀檢郵箱。你是副院長,最懂流程。」
他呼吸重了幾分。
「我馬上到。」
我結束通話電話,端起已經涼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宋雨柔臉上的血色退得乾淨,仍舊強撐著:「你威脅他?」
「我是在通知你們,遊戲規則變了。」
她咬著牙:「你就不怕他恨你?」
「一個把妻子當遮羞布、把情人當消遣的人,他的喜歡不值錢,恨更不值錢。」
我拿起包站起來,俯視她:「還有,戒指摘下來。那是夫妻共同財產買的,我會一筆一筆算。你不摘也行,法庭上見。」
宋雨柔到底沒摘,只把手縮排袖口。
我沒再看她。今天本來約了客戶看樣板房,我不想讓一場爛桃花毀掉下午的正事。
走到門口時,陸惟川正大步進來。他西裝外套沒扣好,額上有汗,看到我先是鬆了口氣,又看向宋雨柔,眼裡全是壓不住的怒火。
我側過身讓出路。
「你們慢慢談。晚飯不用等我,程西棠放學我去接。」
陸惟川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並不重,卻帶著他慣有的命令感:「見微,回家說。
」
我甩開他的手:「別碰我。你現在知道丟人了?你的小情人把原配約在咖啡館裡面挑釁威脅離婚的時候,難道就不丟人了嗎?」
咖啡館裡有人朝這邊看。
陸惟川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終於鬆了手。
我踩著高跟鞋走出門,陽光照在臺階上,亮得晃眼。
坐進車裡,我沒急著發動。
共同信用卡、陸惟川近幾個月藉口開會的日期、他買戒指的賬單,我一條條記進備忘錄。
記到最後,我在搜尋欄輸入「離婚財產糾紛律師」,約了週一上午的諮詢。
手機扣在副駕上,我才長舒了一口氣。
2.
我和陸惟川結婚十九年。
十九年前,他還是市二院一個住院醫,我在廣告公司做策劃。我們租過漏雨的一居室,夏天一場暴雨,屋頂漏得像篩子。他爬上桌子用膠帶貼天花板,我抱著盆接水,兩個人淋得像落湯雞,還笑到鄰居敲牆。
那時他會把加班費攢下來,給我買一盒新鮮荔枝;我會在他值夜班時,給他送一保溫桶熱湯。
漏雨的舊屋、那盒荔枝、他拎著保溫桶等我下班的夜晚,都是真的。也正因為真過,後面的每一筆賬才更該算清。
週一上午,我去了城西一家律所。接待我的律師叫沈靜言,四十來歲,灰色西裝,桌上只有一臺電腦和幾摞卷宗。她聽完我的來意,把委託須知和收費標準先推到我面前。
「先把你知道的資產、賬戶、房產、保險、公司股權寫下來。情緒留到晚上,證據現在整理。」
我點頭。
這些年我表面上是全職太太,實際上從沒真的停過工作。
程西棠上小學後,我接起了室內軟裝和家居策劃的自由職業,收入不比陸惟川低,只是我習慣把專案款投進家裡,把賬交給他統一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