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深愛，怎會讓我成了局外人_第2章 陸惟川總說夫妻之間算得太清傷感情

陸惟川總說夫妻之間算得太清傷感情。

他說這句話時，總愛伸手把我面前的賬本合上。如今再想，那點溫柔裡全是防備。

沈靜言翻著我手機裡儲存的資料，眉頭越挑越高:「你很早就知道?」

「三個月前。」

那天我去醫院給他送一份簽好的保險檔案，在地下車庫看見他和宋雨柔。

陸惟川替她拉開副駕車門，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那個動作很輕，和他很多年前送我上班時一模一樣。

我沒衝過去。我站在柱子後，拍了照片，記下車牌離開的時間。

回家後，我查了他的銀行卡流水、基金贖回記錄和家裡的保險受益人。陸惟川自以為謹慎，給宋雨柔轉賬時備註的是「專案資料費」,可她不是醫院員工，甚至連醫療行業都不沾。

我把每一筆截圖分類儲存，連同他去外地「開會」的機票、酒店訂單、停車繳費記錄，一樣沒漏。

沈靜言把資料夾合上:「證據夠了。房子兩套，一套婚前他的名字，一套婚後共同購買。你的工作室是你個人經營，他沒出資。轉給宋雨柔的錢可以主張返還，車輛也有共同財產部分。」

「還有一件事。」我說。

我把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是宋雨柔今天戴的戒指購買憑證，電子賬單在陸惟川的郵箱裡，我已經備份。

沈靜言在記錄本上寫了幾筆:「資料留得很全，後面能省不少事。」

「我不想拿女兒的前途賭一時痛快。」我說,「高考只剩兩個月。我會離婚，但不讓他們把爛事砸到她衝刺階段。」

沈靜言抬起頭:「你想等孩子高考結束，可以。

可財產要先盯住，別等到錢被轉空了才來找我。」

「我已經定好了。」

我拿出一份列印好的家庭支出表:「從今天開始，所有共同賬戶只留必要的生活款。我的專案收入進個人賬戶。他名下那套婚前房子我不碰，婚後那套房子和他轉走的錢，一分不能少。等西棠考完，我把離婚協議擺到他面前。」

沈靜言點頭，把委託合同翻到簽字頁:「那就按這個方案做。需要我出面的地方，直接打事務所電話。」

我簽下名字，刷卡付了諮詢費和代理費。

走出律所時，手心裡全是汗，心卻慢慢定了下來。

晚上，我照常去學校接程西棠。

她揹著書包跑出來，馬尾在腦後晃，遠遠就衝我揮手:「媽!今天數學老師誇我了，說我最後一道大題的思路特別野!」

我接過她沉甸甸的書包，笑著說:「我女兒就是厲害!」

她挽住我的胳膊，嘰嘰喳喳說起班裡的趣事，又問:「我爸今晚回來嗎?我想讓他幫我看一道生物題。」

我替她拉好校服領子:「會回來。他要是不回來，媽媽也能陪你看。」

「那不一樣。」她仰起臉,「你講題比他有耐心。」

我心裡輕輕一動。

孩子比我們以為的更聰明。

她未必知道發生了什麼，卻已經從家裡的空氣裡察覺出變化。

我不打算讓她替大人的錯誤買單，也不允許任何人用「為了孩子」綁架我。

我想讓她看見，媽媽遇上爛事，也能把腰背挺直。

3.

陸惟川晚上九點才回來。

他進門時，程西棠正趴在餐桌上寫卷子。我煮了她愛吃的番茄牛腩，湯還熱著。陸惟川換鞋的動作很輕，像個不小心走進別人家的客人。

「爸。」程西棠抬頭，朝他招手,「你回來得正好，幫我看看這題。」

陸惟川臉上擠出笑，走過去俯身看題。那一瞬間，他仍像個稱職的父親，耐心講著細胞分裂。我靠在廚房門邊，忽然覺得荒唐。

有些人能把父親和丈夫切得很開，彷彿只要對孩子好，就能抵消對伴侶的傷害。

可孩子以後學會的，往往就是父母如何對待彼此。

程西棠去洗澡後，陸惟川站在廚房裡看我。

「今天的事，雨柔她年輕，不懂分寸。我已經說過她了。」

我關掉油煙機，回頭看他:「她不懂分寸，你懂。一個四十七歲的副院長，瞞著妻子和女兒，在外面養二十六歲的姑娘。陸惟川，別把責任推給她。」

他的臉沉下去:「你說話非得這麼難聽?」

「難聽的是你做的事。」

他捏了捏眉心，換成疲憊的口吻:「見微，我承認我有錯。但我和她已經斷了。我們這麼多年的家，不能因為一時糊塗就散。」

「斷了?」我拿出手機，點開剛收到的監控截圖。

宋雨柔下午離開咖啡館後，陸惟川帶她去了商場。他給她買了一隻新包，刷的是我們的共同信用卡。

我把螢幕放到他眼前。

「你所謂的斷了，是換個地方哄她?」

陸惟川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

「這張卡我已經掛失。明天起，我會把共同賬戶的資金按法律允許的範圍做保全。你要繼續哄她，用你自己的婚前收入。」

「你查我?」

「夫妻共同財產，我有權知道去向。你拿它給情人買包，我有權追回。」

他臉上最後一點愧色消失，露出被戳破後的惱怒:「程見微，你非要把事情做到這一步?」

我把洗好的碗放進瀝水架，聲音很穩:「是你自己把日子走到這一步。西棠面前少演戲，這陣子按時回家，把父親該做的事做好。